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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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埋葬完毕,蒙丹、含香率领本族回人大声祈祷,感谢真神佑护,打了这场胜仗,全族得以拯救。

易可说道:“这一仗已大伤卓伦的元气,我们是不是要防着他逃回中原去?”

“如果他确是逃犯哗变的,这就极有可能。”永琪沉吟道:“应该派人通知人关各城卡,注意搜索盘查。”

小燕子在一旁见他俩人又说到一块去了,事前的酸楚不禁涌上心来,当下也不言语,哼了一声掉头就走。

永琪一惊,也顾不上和易可打招呼,撒腿就追了过去。

易可一个人愣愣地站在那里一会儿,悄悄回帐而次日一早,天朦朦亮,易可便在帐内留下一信,悄然而去。

大家却是酣甜一睡,近晌午时分才起身,来找易可,却见帐中无人,都吓了一跳。永琪折开那封信来,见信上寥寥写着数字:“各位:大局已定,我先去找卓伦。易可留字。”

永琪呆了半晌,喃喃自语道:“她一个人到哪里去找卓伦呀?”

“一定是跟踪侦察队的马蹄去了。”箫剑说道。

小燕子感到内疚,因为昨夜永琪已跟她解释了半天,她终于明白了一个大概。原来卓伦很有可能是白莲教座下的青木堂堂主刘勇。

去年青木堂辖内教民在山西一带聚众起义,被官军镇压围剿,刘勇混在兵士中部没能逃脱,被一起流放到回疆。

在流放途中刘勇又抓住机会同原部下和众犯人杀死解押官军,逃到回疆深处,日渐形成一股不小的势刀。

永琪、尔康、箫剑那日得到卓伦匪民骚乱的消息就决定找易可来帮助,毕竟易可是白莲教教主的养女,作为少教主出面应该可以尽量减少兵戈之争。

易可当初却不愿同室操戈,出力相助。

永琪那天一大清早跑去找易可说道:“和朝廷对抗的事暂且不论,无论卓伦是不是刘勇,他在边疆如此烧杀抢掠,残害百姓,这难道也是你们白莲教的教规道义吗?”

易可被永琪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说服了,终于答应出面来管管这件事。

永琪一喜之下就有些忘形地握住易可的手道谢!

正好被小燕子撞见,才引来了后面的一连串误会波折。

昨夜小燕子听完这些。很认真地问永琪:“那你到底是怎么看待易可的呢?”

永琪愣了一下决心实话实说,以免今后又有什么误会。

“易可是个优秀的女孩子,”永琪小心翼翼地措着词:“我对她很欣赏也很同情,我希望可以和她成为好朋友。

他停了停,看看小燕子问道:“你呢?”

小燕子眨着大眼睛笑道,“和你一样。”

“小燕子!”永琪松了一口气,紧紧抱住她道:“求求你,以后不要这样吓我好不好?以前是为了个采莲,现在又为个易可,闹得大家都不安宁。我的心你难道还不明白吗?你到底要我怎么样才肯放心呢?”

“除非天下的土地都不产粮食了!”小燕子抿着嘴乐起来。

“为什么?”永琪二文摸不着头脑。

“不产粮食就没有醋喝了。这都不明白吗?”永琪笑道:“你好坏……”就俯身吻了过去。

小燕子想到这里,觉得很对不住易可。

一定是自己的态度一再伤害了易可。永琪说得对,易可是个好姑娘,身世又和自己一样凄凉,刚刚交得大家几个朋友过了几天开心日子,又被自己闹成这样。

小燕子越想越不安。

易可连日来劳顿不堪,现在又孤身一人去追寻卓伦叛军,真是危险重重。

这时听箫剑说着:“事不宜迟。我们马上寻她去。”

永琪道:“得多去几个人。我和小燕子先去。箫剑你带一部分军队第二拨接应。蒙丹、含香就在这里等尔康他们到来。”

大家应道:“好!”

永琪把白马牵过来让小燕子乘坐,自己也骑上马道:“走吧!”两人并辔而去。

不久,箫剑就带了一千五百轻骑精兵,离开了蒙丹、含香的大营,沿着马蹄痕迹追去。

易可——夜在帐中思潮起伏,心里有着说不出来的寂寞凄凉、听帐外回人弹着不拉,唱着缠绵的情歌,更增惆怅。

柔肠百转之下,悄悄起身,留下一信给众人。带了兵刃干粮,上马在大漠中辨认马蹄足迹,追踪侦察小队而去。

她连日来战斗操劳,身体已有些虚弱,勉强支撑着行了几十里,已是疲累不堪,干脆放松缰绳仍由坐骑慢行。

见马蹄足迹一路往东北方向行进,不由在想,卓伦真的是想逃回关内去么?

正边行边想着,隐隐约约听见从西南方向传来长声号叫,声音甚是惨厉,叫声中充满着恐惧、饥饿和凶恶残忍之意,似是百兽齐吼,久久不恳。

易可感到奇怪,侧耳静听,觉得那叫声渐响,西南远处一片黑云着地涌来,中间夹着隐隐郁雷之声。

易可猛然想起什么,大吃一惊,拔起身子,站在马背之上,极目四下辽望,见北面好像有两株大树。

也来不及多想,一提马缰,向北飞驰而去。

这时叫号之声愈响,听来惊心动魄。

跑了一阵,只听得身后虎啸狼嗥,奔腾之声大作!回头望时,烟尘中只见有些虎豹、野骆驼、黄羊、野马疾奔逃命,后面灰扑扑的一片,不知有几千头饿狼追赶而来。

易可记得以前师父曾讲过大漠中狼群最是凶恶不过,不论多厉害的猛兽,遇上了无一幸免。

再跑一阵,前面果然是两株大树。

驰到临近,易可一跃上树,坐上高处的树枝。

刚刚在树上坐稳,狼群已然迫近,当先却有两个人。

易可大惊失色,叫道:“永琪!小燕子!”永琪小燕子已奔到树下,都是飞身一跃,攀住树枝,身子荡在半空中,脚底下全是虎豹、黄羊、野马之属狂奔而去。永琪、一个筋头翻到树上站住,伸出右手把小燕子拉上来。

两个人神魂初定,见是易可在树上,不禁又惊又喜。

树下易可和永琪的坐骑早已被狼群撕成碎片,只有小燕子的白马神骏已自顾自地逃命去了。

数百头饿狠绕着大树打转爬搔,仰头叫降。

远处数十头虎豹已被狼群追上围佐,搏斗吼叫之声,充塞在天地之间。群兽腾挪奔跃,撕打咬啮,惨烈异常。转瞬间,虎豹都被狼群嚼哮,吃得干干净净。

永琪、小燕子、易可三人见这股可怖的场面都心惊害怕不已。

“易可,你怎么也学小燕子这一招,一个人悄悄走了让大家着急。”永琪说道。

“我是急着要去找卓伦。我没有悄悄走掉,我留了信给你们呀。”

“要找卓伦也用不着这么急,前面已有侦察小队了,你一个人找去让我们大家都担心呀。”永琪望着易可诚恳地说道。

“对不起……”易可低了头,不敢直视永琪的目光。

“易可”,小燕子说道:“以前我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还请你多多原谅!”

易可听小燕子如此一说,知道她和永琪之间的误会已消除,心里不由一阵轻松。抬起头来,看着他俩人,蓦然又有一种失落。

树下狼群来得快,去得也快,在树下盘旋叫嗥了一阵,又追逐其余野兽去了。易可说:“我们下去吧。”

三个人一跃下树。永琪见天色将晚,说道:“不如我们就在此处过夜,箫剑他们应该也快赶上我们了。”

于是三人折下树枝生起一堆火,吃过随身带的干粮。围坐着阔谈。

“如果卓伦确是刘勇,你们打算怎么办?”小燕子突然问了一个这样的问题。

易可皱着眉说:“刘勇身为青木堂堂主有勇有谋,是众堂主中极为出色的一个,深得我师父信任。”

停了停易可又说道:“我和刘勇虽然还比较熟悉,但事到今日这种地步,也只能尽力而为。”

永琪见易可不是太想说这事,也知她有难处。而且卓伦兵败如此,也不足为大患,于是引开话题聊起别的事来。

小燕子忽道:“咱们来玩个游戏好吧?”

易可向永琪一望,见永琪饶有兴趣地点点头,也应道:“好!什么游戏?”

小燕子向俩人一笑,把残留的马鞍子拿过来放在三人之间,在鞍上放了一堆沙,按得结实,再在沙雄上放一枝小蜡烛。说道:“咱们用这把小刀。将沙堆上的沙一块块的切下来,切到最后,谁把蜡烛弄掉下来了,就罚他唱歌,讲故事、或者跳舞。永琪先来。”

说着把小刀递给了永琪。

永琪已很多年没玩过孩子似的玩意了,这时拿着小刀,自觉有点好笑。

小燕子说:“切吧!”永琪嘻嘻一笑,把沙堆切下了一块,将小刀交给小燕子。

小燕子也切了一块,又递给易可。

易可也切了一块,递给永琪。

轮不到三圈,沙堆变成了一条沙枝,比蜡烛已粗不了多少,只要稍微一碰,蜡烛随时可以掉下。

易可拿小刀轻轻在沙柱上挖了一个凹洞。

永琪笑着接过刀在另一边也控了个小孔。

这时沙柱已有点播晃,小燕子接过小刀时右手微微颤抖,说道:“你们俩个好狡猾。”

永琪代她出主意道:“你轻轻挑去一粒沙子也算。”

小燕子依言去挑,手上劲力稍大,沙柱一塌坍了,蜡烛登时跌下,小燕子大叫一声。永模大笑起来,易可也觉得有趣。

永琪笑道:“你是唱歌呢还是跳舞呢?”

小燕子红了脸说:“明知道人家歌唱不好,舞跳不好,还故意出难题,我还是来讲个故事口巴。”

于是讲了一个自己小时候肚子饿去地里偷瓜被恶狗追的往事,最后笑道:“那种恐惧比今天被饿狼追还可怕十倍,因为那时年纪太小,狗太大了。”

永琪心痛地说:“幸亏那时你没被恶狗咬了去,要不然我可怎么办。”

易可却在一旁若有所思。

三人又玩起削沙游戏来,这次是永琪输了,他也讲了一个少时与永琏、永璐在书房作弄太师傅的事,讲着讲着永琪想起以前调皮好玩手足情深,现在却是勾心斗角,恨不得置对方干死地,忧虑顿起,不由叹了口气。

接着就是易可输了。

她并不唱歌跳舞,仍是讲故事,讲的是小时候师父逼着练武功,自己想法子偷懒,结果被师父重罚的事。谈及师父,易可心里酸酸的,恨不得生出双翼,马上飞回中原去。

永琪看看小燕予,又看看易可,俯下身去拔了拔火雄想道:“我们三个经历如此不同的人,竞能坐在这大漠树下共度此夜,可见凡事冥冥之中自有天定。”

仰望夜空,天边无堰,永琪笑了笑,道:“大家休息吧!”

第二天清晨,永琪听到几声马嘶,一下子惊醒过来,睁眼看竟是小燕子的白马回来了,不由一喜。

小燕子也醒了,一见自马恋主返回高兴得跳起来,抱住马脖子爱抚不停。见那白马显然是跑了很远的路,又累又乏的样子,忍不住痛惜不已。

突然三人脸色都是一变,因为都已听得远处隐隐一阵阵惨厉的呼叫。

永琪忙道:“快上树去!”

小燕子却舍不得马,嚷道:“白马怎么办,让它活活被饿狼吃掉吗?”

永琪急忙中收拾东西不知要如何回答。

易可急中生智道:“有了!”

于是三人合力堆起一堵矮矮的沙墙,采了些树枝放在墙头,生起火来,霎时间成为一个火圈,将三人一马围在中间。

刚刚布置好,狼群便已奔到。

群狼怕火,在火圈旁盘旋号叫,却不敢逼近。

永琪道:“等马气力养足了,再向外冲求救去。”

小燕子见那些饿狼都瘦得皮包骨头,不知有多少天没吃东西了,想起昨夜自己讲的故事,道:“这些狼也很可怜。”

永琪笑了笑,心想小燕子的慈悲心简直莫名其妙,我们都快成为饿狼肚里的食物了,她却在可怜它们,还不如可怜自己吧。

忽见火圈中有一处树枝渐渐烧尽,火光慢慢低了下去,三头饿狼趁机窜了进来。

白马左腿一起处,已将一头狼踢了出去。

永琪身子一偏,抓住一头巨狼的头颈,向另一头灰狼猛挥过去,正好碰到那狼头部,脑浆四进。永琪再用力一掷,将手中的那狼一抛将出去。

易可忙着在缺口处添上树枝。

三个人就轮流不断地折校加柴,眼见树枝越烧越少。永琪实在又急又忧,因为知道这火圈一熄,只怕三人的生命之火也要熄了。

那两棵树的枝叶愈来愈少,树身也渐渐低矮下聚。

永琪道:“我们不能这样硬熬下去,不如放弃自马,上树为好。”

易可见那树身已不为高,只怕狼群一窜就很容易上去了。当下心里一衡量拿定主意说道:“不如我骑马冲出去找人来救援吧,你不是说箫剑他们随后就快到了吗。”

永琪却知道易可的真正用意;有人马奔出,饿狼自然一窝蜂追去,就可把狼群引得越来越远,能不能碰上箫剑是没有把握的,但其余两人却可以获救了。

当下也不说破,只抢道:“还是我去吧。”

易可道:“留下我们两个女子只怕应付不过来,还是你留下来照顾小燕子为好。”

小燕子无论生死自然是宁愿和永琪在一起的。

她见永琪、易可争来争去不是很明白是怎么回事。

易可见永琪识破自己的心思,知道要说服永琪让自己去是很难了。但树枝已愈烧愈少,时间不等人。

心想:“能有他关心牵挂我如此,又何复多求!没有完成师命,又哪有脸面回中原去!罢了罢了,让饿狼在大漠中将我咬成碎片,一了百了。但愿他和小燕子得脱危难,终身快乐。于是指着永琪身后的火堆,佯喊道:“不好,那边的火快熄了。”

永琪一惊,忙回过身去加树枝,易可就在这一瞬间,抓住缰绳,跨上马背,手中挥动着剑,纵马冲出。

小燕子一声惊叫,永琪回过头来,伸手想去抓住白马的马尾,却哪里还来得及。

眼睁睁地看着易可深入狼群,设法追赶上去。

但见有恶狼扑上,都被易可用剑一挥,不是刺中咽喉,就是削去了尖嘴,真如砍瓜切菜,爽脆无比。

不一刻,白马已冲出狼群,向来路疾驰,群狼不舍,紧跟其后。

自马的奔跑比狼群迅速得多,转瞬就把狼群抛在数里之外。要知冲出狼群不难,难的是在如何摆脱这些饿狼穷日累夜,永无休止的追逐。

易可骑在马上想。不知为何还不见箫剑他们,但不储怎样注蒙丹、含香的大营跑去,就能找到法子解救。这时狼群还未追到,易可心中自然也消了先前要以死相报的念头,不敢放慢速度,一路往回疾奔。

其实箫剑他们并不是没有赶上来,而是发现了狼群的踪迹。

箫剑曾在大漠中游历过一段日子,当然知道饿狼的厉害,知道即使是这一千五百骑兵全上也是毫不抵用的,只有采取回疆人的老法子,用牲畜把饿狼诱远才较为安妥,于是又率人回去赶来不少牛羊用来解危。

返回途中恰好与易可相遇,听她一说,不由对易可心生感激,想这姑娘心地真是善良。

于是派人驱赶牛羊往大漠西方深处赶,其余军骑后撤数里路,待狼群引过去之后,才敢策马径往东北方向而来。

永琪和小燕子暂时脱离了危险。

永琪想着易可甘愿为他俩舍命入狼群,心中感动得一塌糊涂,他对小燕子说:

“但愿易可没事,否则我们这辈子没法心安!”

小燕子也明白了易可的用意,她眼眶湿润,喉中哽住了什么似的说不出话来。

永琪道:“我们还是回去找蒙丹、含香吧,没马没粮,我们也没法子继续前进!”于是俩个人只有一步一步往回走。

走着走着,看见前方尘土飞扬,马蹄声声,永琪心一惊,搞不清楚到底来了什么人,忙拉了小燕子躲到一个小沙丘后面。

但听马蹄声越来越近,旌旗招展在空中,永琪定睛一看,正是自己大军的旗帜,领先两人却是箫剑和易可。

这一下大喜过望,小燕子早已从沙丘后跳出来,大叫道:“哥哥!易可!”

箫剑、易可也是一喜,见俩人安然无恙,都是放了心。

小燕子拉住易可的手诚恳地说道:“易可,大恩不言谢,如果不嫌弃咱们结拜成姐妹如何?就象我和紫薇一样?”易可自然明白小燕子的心意。

易可心里也挺乐意的,因为小燕子的性格为人她也了解,能结为姐妹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但她还有自己的顾虑在。

所以说道:“那可不敢当,你是格格,我是草民,高攀不上。”

小燕子有些恼:“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格格,说这样的话就是表明你还在生我的气!”

易可忙道:“没有!没有!真的没有!我从来都没有生过你的气,你要相信我。”

“那就是你不喜欢我,否则怎么不愿和我结拜呢?”

箫剑觉得小燕子有点匪夷所思,说道:“天下哪有你这种人,逼着人家结拜的!”

易可诚恳地说道:“小燕子你不要误会。你是乾隆宠爱的还珠格格。我却是白莲教教主的养女,你和我结拜合适吗?”

小燕子笑起来:“原来你担心这个,那你还不是很了解我。你自己都说过‘破山中贼易,破心中贼难’,还有什么贼匪与官家只隔了一堵墙而已。怎么你自己倒计较起这些来了!”

“其实结不结拜只是一个形式,反正我们已是好朋友了,对不对?”易可听到贼匪官家之言,为了日后少给他们添麻烦,已拿定主意决不结拜。

永琪见易可如此,忙来打圆场,他对小燕子说道:“易可说的是,好朋友就用不着在乎这么多。”

易可把自己随身佩带的一块玉拿出来,递给小燕子道:“这是我从小佩带的吉祥物,现在送给你以表我的情意。”

小燕子忙接了过来,好生佩带着,望了望永琪,永琪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她要做的。于是小燕子也取出自己的一个小饰物,原来是个象牙小环,灵巧可爱,环上还雕刻了不少梵文祷语,也是祈福康求平安的意思。

易可谢过,也接了过来带好。

箫剑见此时此景不由高兴地哈哈大笑起来,他调佩小燕子道:“原来你一赌气出走可以有这么多收获,以后不妨多赌气走走!”小燕子红了脸不好意思。

永琪乐道:“她收获很多,却害苦了我。箫剑,你若不信,让晴儿赌气走走就知道了!”

箫剑吓了一跳,走过来冲永琪作揖道:“好妹夫,这样的主意可千万别给晴儿出呀。”

易可和小燕子见他俩人这样搂在一起笑成了一团。

箫剑、永琪、小燕子易可领着一千五百轻骑精兵,继续往东北方向追踪。这样过了两天,就赶上了前面的侦察小队。一了解情况,知道卓伦正是打算往关逃跑。由于精锐部队损失惨重,所以卓伦只能拖着一群残兵伤将慢慢溃退。

永琪道:“这正是最好的机会,我们应该一鼓作气乘胜追击。”

“追击穷寇万不能掉以轻心”,箫剑说道:“何况他们人数与我们差不多。”

易可道:“箫大哥说得有理,我们应该准备周祥,这次要一网打尽。”

于是众人商议,由箫剑易可带五百骑兵打前站,径直追上拖住卓伦。余下一千人仍就分为两股,从左右包抄而上,打算把卓伦败军围困住。

箫剑说:“需越快越好,拖得越久越会减弱我们的战斗力。”

“马上派人回蒙丹、含香处,通知尔康他们派人来接应。”永琪说道。

众军饱餐战饭,休息片刻。

五百人的队伍像三条黑蛇一样出洞,马铃已全部摘去,三支队伍无声无息地在大漠上从三个不同的方向狂奔着。

卓伦当然知道官军会趁胜追击。所以,路退得十分小心,无奈伤残兵士不少。速度无法快起来。

这天黄昏时候,卓伦败军已退到一处河畔。见长草丰茂,短树蓬生,河水清涟幽碧,正是安营扎寨的好地方。

数日溃退,已没有好好休息过。卓伦见这景致不由大喜,立刻传令在河岸边理锅造饭,吃饱喝足再赶路。

不料水还没有烧开,岸堤上远远十几骑狂奔而来,旋风一样直至卓伦面前勒缓下马来,却是亲兵贵儿赶到了。

人马都是浑身大汗,见了卓伦已不及见礼就变貌失色,用马鞭子遥指后边喘着气道:“爷!打上来了,官军打上来了!”

“慌什么?”卓伦呵斥他一声,也是为自己壮胆,早就知道必有此事的,事到临头,他心里还是不能踏实,所以问道:“有多少人?”

“大概几百人。”

“都是骑兵?”

“都是。离这里大约只有五里远了!”

卓伦心里有些纳闷,但随即又释然,心想,这一定是打前站的,不如猛扑回去杀上一场,抢些马匹好逃路。

此刻军士们都知道官军已至,丢了手中水碗,柬鞋绑腿准备厮杀,气氛顷刻间得异常紧张。

这一群人大多原是卓伦教众旧部,这一两年在回疆经调教更是凶悍无比,何况事至今日,不破釜沉舟背水一战也别无生路。

卓伦强自镇定着卜卜跳动的心,从容上马,用望远镜看去,果然人马不多,精神不由一振。

“准备战斗!”卓伦脸色铁青,语气变得异常冷峻凝重,没有丝毫惊惺犹豫。这时已隐隐传来马蹄响声,两军一遭遇,都不怯弱,一方是要杀敌立功,一方是要夺路逃命,兵刃相见,血肉飞溅。

毕竟卓伦人多势众,官军渐落劣势,天色渐渐黑了下来,箫剑,易可指挥队伍紧紧咬住卓伦之军不放,都想着再多拖留一刻就可令包围圈大功告成了。

“传令下去,让兄弟们速战速决!”卓伦刚刚待完这一句。

忽然左右侧均响起拼杀呐喊声,贵儿脸色死灰早已跑上来道:“爷!大事不妙,我们被官军从左、右侧包围了!”卓伦听了脑袋嗡一响,差点从马上栽下来。

但卓伦确非等闲之辈,马上一个激灵回过神来,道:“集中队伍退到河边,所有弓箭手在外护军。敌人冲阵,只管射箭挡住!”

卓伦又想起还有几十枝鸟铁枪,弹药已不足,但这已是关键时候就加了句:

“把火枪也用上!”

“是!”

贵儿见卓伦还能镇定,心也随之安稳了些,飞跑传令下去。

马上爆豆般火枪响起,冲到前面的官军倒了一片,攻势稍缓,卓伦人马就趁机退到了河边。

夜色已深,箫剑、永琪从三面紧紧收拢着围困,见卓伦依词僵持着也就不再强攻。

人困马乏的官军安营扎寨,埋锅造饭。

冬季的天色亮得晚,卓伦带着新兵在队伍里蹈蹬巡视了整整一夜,有时拍拍年轻兵士肩头问问家常,有时碰到老部下安慰几句……说也奇怪,这样转悠了一圈儿,人心渐渐已不慌乱——可能大家觉得死已难逃反倒坦然。

河岸上晨雾渐起的时候,卓伦想起了西楚霸王项羽。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

他想起自己十几岁年纪就人了杀富贫的白莲教,二十多年辛辛苦苦做到堂主的位置。一直以来就想作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业。

怎奈命运都是如此安排,原以为在回疆苦心经营几年又能东山再起,谁知一个不小心竟是兵败如山倒。

“项羽是不肯过江东,而我是不能过江东呀!”卓伦心里默想着:郁郁不平之气实在是难以消除。

又想道:“这真是造化作弄。对方主将的军事才能也不见得高明到哪里去,只因机缘巧合,自己过于疏忽轻率,才酿成如此大祸。横坚也是死了,我一定要见见对方的主帅,或许找机会能同归于尽也好。”

卓伦拿定主意,吃了些干粮收拾停当,骑上马来看着手下们。

大漠上瑟瑟寒风刮过,整个阵营兵士悄然无声。

卓伦深吸一口气,喊道:“我的亲兵们呢?”

“属下们在!”

“带上兵刃,还有火枪——收拾干净利落点。”卓伦冷笑道:“我要和他们的主帅说话!”箫剑、永琪、小燕子、易可见对方军队慢慢闪出一队人马来,不知是何用意。

小燕子说:“他们是不是要投降了?”

“不一定,看他们昨日殊死抵抗的情形,我们要小心是诈降。”箫剑说道。

只见二十多个壮汉簇拥着一位凛凛中年人。稳沉地走近来。

易可一声惊呼:“刘勇!”

“真是刘勇?”永琪等人几乎异口同声问道。

“是的!”易可纵马上前去,永琪怕她有失,也跟了上去。

策剑、小燕子也不敢且慢,带着众军士也围了上彼此只有几十米远时,都停住了。

易可喊道:“刘堂主!”

卓伦眉宇间那不可侵犯的煞冷之气似乎一颤动,已换成惊诧之意,嘴里脱口而出:“少主子!”

此刻天光已明,双方看得真切,却都是一动不动,整个战场如死一般寂静,在这片寂静之中,却不知易可、卓伦脑中转了多少念头。

终于易可开口说道:“你怎么在回疆烧杀抢掠,残害百姓,大坠我教威名?”

刘勇在马上恭敬地一施礼,朗声道:“劫物夺财也是为了这帮兄弟活下来迫不得已为之,残害百姓之罪刘某万不敢领!属下倒想问少主子一句,你怎么是在清贼的军营里?”

易可一楞,觉得这种场合设法说情,就转了话题:“这事说来话长,以后再与你细说,先且放下武器,结束战事。”

刘勇一阵冷笑道:“大丈夫舍生取义,杰士趋死成仁。怨在下不能领命!”

回头就对亲兵说:“放箭!”

顿时一阵箭雨飞来,永琪、易可连忙躲闪,箫剑不再犹豫,大声命道:“进攻!”

于是马嘶人喊官军一涌而上。双方展开了险恶的肉搏。

劲风带沙,血刀闪光。到处是兵,到处是刀丛剑树,满地尸体伤号,被砍下的头颅在人们脚下被踢得滚来滚去。

惨烈激战一直延续了一个多时辰,眼见包围困越缩越小,刘勇的人数越来越少,官军士气高昂上涨。突然后方道路隐约传来擂鼓声,琪班知道是尔康接应的军队来了,心里一激动,连嗓子也变哑了!

“我们的援军到了!卓伦速来受死!”

“卓伦速来受死!”兵士们齐呼起来,地动河摇。

此刻的卓伦已没了斗志,里里外外官军将卓伦的二百多名残兵团团围定,就连一只耗子也跑不出来了。

因有令要抓活的,所以只是围墙,并不进击。

突然一切都安静下来,所有的人都停止了呼叫。

永琪、箫剑、易可、小燕子一看,不禁楞住了。

那二百多人都下了马,一手挽缰一手持刀缩成一个圈子,中间的卓伦一身血迹,拄刀于地,仰面向天喃喃祈祷着什么。

易可一惊,高喊道:“刘勇,不可!”

话音刚落,只见卓伦手中一柄雪亮的匕首银光一闪。已正正扎进自己的心窝!他像一株刚被砍倒的白桦树,沉重的躯体抖了几抖,顷刻间已是魂归西天。

接着那二百多名兵士也都横刀项脖,用手一勒,那些尸体就象麦子一样——个一个倒了下去。

所有的人都惊呆了,傻傻地看着这一幕。

易可满脸是泪,移步走进那群自杀—厂的尸体中间,扶起卓伦软软的尸体看了很久,站起身来对永琪、箫剑说:“我要厚葬他们!”

永琪、箫剑都暗自伤怀:卓伦真豪杰、可惜误入歧途走了这样一条绝路,世上的事可该说什么好呢?

“不以成败论英雄,忠心事业,都是我们的楷模!”永琪大声说道:“一定厚葬!从关内给他们买棺木!”

结束战斗。各军会合宿营,各营帐里买酒买肉排筵庆功。

唯独中军帅帐里的气氛不怎么兴奋热烈,众人虽都安然团聚,但想起在回疆的这场平乱,都感慨万千。

含香问道:“你们不多留一段日子就要走吗?”

永琪点点头说:“整顿几日,我们就开拔前往西藏。”

大家无语,但听耳边喧哗欢闹,但见大漠辽阔,前路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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