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闯崆峒》小说信息

第三十一回 含泪诉哀曲 栖燕小楼 极愤刃亲仇 祭祖神坛(第2页,共2页)

字体:

“阁下剑术精奇,定是崆峒派中各位甚高人物,但何以要用黑布蒙头,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蒙面人未及答话,蓝小侠耳边却响起韦倩极低的声音说道:

“这人好熟悉,如果我记的不错,虹哥哥你务要小心才是……”

话音未绝,蒙面怪人已冷哼一声答道:

“我以黑布蒙面是为了……”

为了什么?尚未说出口长剑寒光电闪,又是一招“拨云见日”,朝蓝剑虹当胸刺到!

但这一招“拨云见日”之中,却暗藏着“冷风寒月”“雁落沙洲”,以及“蛟龙戏水”三式,雾影中剑花朵朵,威势骇人。

蒙面怪人不仅在一招之中,把三式绝学,回环并发,而且身形有似流水行云般,在不归桥左右凌空腾跃,剑光排雾如山,冷电森森,硬把一位从不输人的蓝小侠,逼得无可奈何的又后退了六七步,到了韦倩身边!

蒙面怪人见剑虹被自己绝招所迫后退,几与韦倩并肩而立,却不再追,曲肘横剑护胸,大声笑道:

“玄阴剑法举世无敌,崆峒威名震武林,蓝剑虹你若再不知难而退,可别怪我手出无情了!”

蓝剑虹听他几次说话的声音,发觉此人,不但身材气慨颇熟,就连语音也不陌生,皱眉片刻沉思,蓦然想起一人,遂横剑当胸,缓步上前。连声冷笑,并试探性的问道:

“阁下适才所说,你以黑布蒙面是为了……为了什么?你虽未说出,但我能猜想得出,你是为着做了一件亏心之事,怕见不得我们之中的一人是么?”

稍顿,忽然提高嗓门,朗声喝道:

“朋友,你是不是姓陈?”

蒙面怪人闻言一震,喝道:

“崆峒派中,谁不叫我一声骆副坛主,谁姓过陈来!”

蓝剑虹正待答话,忽觉背后响起身形飘忽之声,转面一望,韦倩像一朵浮水白莲,从他右侧蹑空飘过,落在他身前,手指蒙面怪人喝道:

“你是姓陈,你是百毒教派在恶狼坪巡山了哨的头目陈文龙!”

蒙面怪人似怕韦倩,在她戟指说话之时,连连向后退了一步,待她话声一落,遂仰天一阵长笑,笑声中转身往不归桥尽头走去,眨眼之间,身形隐没在沉沉浓雾之中……

韦倩一拔背上背着的长剑,就要追去,剑虹探臂一把拦住,说道:

“此人言行气慨,虽极像陈文龙,但我们究竟没有见到他的庐山真面目,尚不能断然认定姚是他,等我们到了紫霞魔观,真象即会明白,又何必急在一时呢?我们还是探着缓缓往前走吧,我想一过不归桥,可能就是青阳峰了。”

凡蓝剑虹所说的话,韦倩无不遵行,于是纳剑入鞘,转过头对易兰芝、妙空、姚宗鸿微微一笑,道:

“那么,我们走吧!”

五个人在宽不及尺的不归桥上又走了一盏热茶工夫,尚未走到小桥的尽头,但雾气却愈来愈浓,蒙蒙雾气中,这小桥尚不知道有多长多远?

为了怕再有崆峒派中的拦路高手突袭,五个人无不警觉异常,眼观四处,耳听八方的谨慎至极的继续往前走去。

忽然一阵阵涓涓流水之声,挟在浓雾中传来,蓝剑虹心头一动,立即想到李小红临去时所说那首诗中的第二句:“雾郁闻水流”!心想:

人在桥上,能听到桥下流水之声,这桥面离水面当然不会太高,且流水涓涓,声音长细,桥下自然也不会是什么深川巨泽,可能是一条小溪?

想至此处,涓涓流水之声,已在脚下,再看前面,不归桥已如刀切而断,因为浓雾蒸腾,断桥之处,究竟有无去路不得而知?

前面既无去路,蓝剑虹不得不停住脚步,俯首沉思“雾郁闻水流”这句诗的意义何在?

他原本是极为聪明的人,加以十余年前,误食一株方自出土的稀世神果金龙参,增加了他不少灵智,何况入谷廿丈即遇上一场看来令人毛发皆竖的蛇鹤之斗以后,突闻两声猿啼,因而使他想到诗中的第一句“云蓊听猿啼”,就由这句诗,导引他们上了不归小桥。

因此,他俯首沉思片刻之后,顿时悟出,这“雾郁闻水流”自然也是有路可行的去处!心头一喜,对李小红更是倍生好感,若不是她说出这谷中机密,在这云雾蒸腾的凶谷之中,再有胆量,有本事,也无法找到可行的路线,以达到青阳峰!

姚宗鸿、韦倩、易兰芝、妙空,见他木然而立,俯首沉思,不知他在想什么,大家都感到有些奇怪,遂同地缓步围近剑虹跟前,不约而同的一齐问道:

“你在想什么?”

蓝剑虹从沉思中醒过来,望着四人一荡浅笑,道:

“我在想,前面既无去路,咱们总得找出上青阳峰的路径,桥下流水涓涓,想必是条小溪,我们何不冒险步下,也许可以觅到一条上魔峰之路。”

姚宗鸿等闻言一怔,宗鸿正要说话,尚水及开口,蓝剑虹又道:

“由我一人先跳下去,如无凶险,安然落在溪中或溪流两岸,我即轻啸为号,要你们下来!”

语毕,也不待他们答话,双臂一伸,一式“燕子穿云”,投入腾腾雾气之中。

纵入雾中,便自看清,自己猜测不谬,不归桥下果然是条宽若两丈的小溪,涓涓溪流,澄清见底,小溪的两岸绿草如菌,奇花似锦,自己一沉丹田真气,像片舞风落叶,轻飘飘的落在小溪右边绿草如茵的溪岸之上,随即日凝神光一扫四周,但见小溪向东蜿蜒延伸,不知有多远,两边溪岸,若四丈外是两道对峙峭壁,因为雾气过浓,抬头只见一片茫茫,也不知道这两岸对峙的峭壁有多高,只听到阵阵阴寒谷风,送过来阵阵松树摇晃发出来的沙沙树叶之声!

蓝剑虹一听这沙沙树叶之声,登时想到那诗中第三句:“凤鸣两岸叶”,心中更是高兴至极,遂仰天一声轻啸,然后喊道:

“姚兄,你们下来吧!”

喊声落下不久,沉沉雾气之中联翩飘落下来韦倩、易兰芝、妙空、姚宗鸿。几人落在蓝剑虹跟前,同时笑意极为愉快地说道:

“桥下果然是条小溪,而且景物幽美极了!”

易兰芝稚气未脱,一派纯真,一见溪岸满生绿草奇花,登时高兴得跳起来,一人当先往前跑去,一面笑说道:

“好美的景物啊!真是另个一番天地!”

妙宗鸿见易兰芝天真活泼得像只小麻雀,心中更是爱之至极,不禁脱口说道:

“兰妹不堪景物撩人,竟高兴的这个样子!”

蓝剑虹起初尚未注意,听姚宗鸿这样一说,不禁心头一震,大声喊道:

“凶谷危壑,险阻重重,兰妹不可大意,要留心,我们还是走在一起吧!”

喊声在谷底回荡,半晌不绝于耳,但易兰芝已跑出两三丈开外,一个跳跃生姿的极美倩影,已隐没在浓浓雾气之中。

谷中虽然极为凶险,随时都可能有崆峒派的高手或毒蛇猛兽出现拦住去路,但蓝剑虹等几个胆大包天的年青男女,却因身怀绝技,仗着艺高人胆大,一边浏览景物,一边沿着小溪往前行走。

一盏热茶的时间过去,雾气渐渐稀薄,景物与愈觉奇丽,只见小溪两边对峙的峭壁,色凝翠玉,晶莹透明,碧光耀目,宛如置身琉璃世界!

蓝剑虹虽然见过百毒教中那奇异石洞中的宝光景气,但与现在的天然奇景相比,可就差得多了,不禁扬眉一笑,叹道:

“世界之大,真是无奇不有,谁会想到这数百丈深的凶壑之中,竟会有这样一片奇美天地,若非亲目所睹,纵是听人说起,也难相信!”

猛然一声轻叹,从前面花草地上传来!

蓝剑虹听出这是师妹易兰芝的声音,这一惊非同小可,一转面向姚宗鸿急道:

“师妹定是遇到什么?我们快去!”

这声轻叹,姚宗鸿、韦倩、妙空自是也已听到,正在惊奇,蓝剑虹已转面说话,自己当然不好再说什么,四个人同时加快脚步,急往前奔。

奔了若廿丈左右,溪岸比前稍为宽朗,一块纵横五方丈大小的溪岸花草地上,满种着高若两尺左右不知名的小树,易兰芝盘膝坐在小树中央,仰面凝神沉思,神态甚为痴呆,蓝剑虹等离她就不过是两丈左右,她却是身外无物似的毫无所觉!

蓝剑虹心知有异,一个箭步跃近小树林边,正想冲入,忽听妙空喊道:

“虹弟弟,不可涉险,快停步!”

妙空在说话的当儿,蓝剑虹心中也猛然一动,警觉到不可莽撞,赶快收住脚步,然后缓缓退至妙空身旁,目注易兰芝,道:

“看样子兰芝师妹似是被困在这片小树丛中,不能出来!”

妙空脸色异常凝重的点了点头。没有答话。

蓝剑虹复又说道:

“恩师悟玄子不但武功精绝,而且精通八卦易理及五行奇门之术,我在师门习艺之时,即已漂学了一些,兰芝师妹当时虽未和我在一起学艺,但我相信恩师定也将八卦易理及五行奇门之术传授了她,纵然这些小树林是按八卦易理排成阵式,照理说也难困得住她?”

蓝剑虹虽天资聪慧,旦对八卦易理及五行奇门之术未能深悟,不知其中奥秘,所以适才所说的话,近乎有点幼稚!

要知八卦易理及五行奇门之术,乃是武学中最为深奥难悟之学,极难精通,别说是年纪轻轻的易兰芝被困在这八卦易理排成的阵式中,根本无法出来,就是那年逾古稀身怀绝世武学的悟玄子,一旦被困阵中,一时之间,也未见得能出得了!

妙空武学虽不及蓝剑虹,但一行男女五人之中,以她最为沉着稳重,做事心细如发,所以,一路之上,她都很少说话,不到事迫无奈之际,她决不多言。

她此次伴剑虹由百毒教直来到崆峒,佐其扫穴梨庭,匡扶武林劫难,一方面自然是奉了恩师冰面女尼之命,一方面却是她对蓝剑虹的一番倾心痴恋,乐与伴他来此,为他卖命!而且一路之上,对蓝剑虹的一切,都无不格外关心。

易兰芝被困阵中,她眼见蓝剑虹急成这个样子,她当然芳心不忍,但自己对这八卦易理之学,也不精通,一时之间,真是爱莫能助,只好俯首不答!

蓝剑虹见自己把话说完,妙空姊姊依旧是眼波凝注,眉宇笼愁,俯首不答,心中甚觉奇怪?

但易兰芝被困阵中,情势极为严重,情势已不容许自己再有时间来询问妙空,究系为了什么?转面向那片小树丛中望去。

倏见兰芝师妹挺身跃起,似在一边想着什么?一边却不由自主的在树丛中左转右回想找出路,但转来转去,总是在原地一丈方圆之处打转,始终走不出那一丈方圆的地方!

有时候眼看她快到小树林边,只要再多走十几步就可以出来,但易兰芝却突然转身,又往中央走去!

蓝剑虹一见这情形,心中大急,声喊道:

“兰芝,你再走几步,就可以走来了!”

他的喊声虽然很大,易兰芝却是浑然不觉,连头也不回一下,迳往中央走去!

到了中央,复又原地坐下,双膝一盘,仰面又是一声长叹,这叹息之声,站在林外的蓝剑虹、韦倩、妙空、妙宗鸿却是听得很清楚。

平日聪慧绝伦的蓝剑虹,此刻却是急得六神无主,转面一扫众人,只见妙宗鸿等,无不目露愁光,双眉紧锁,呆呆的望着盘膝坐在小树林中央的易兰芝出神!

突然灵机一动,被他想出一个极为蛮干的笨办法,伸出左手数点小树,共有八八六十四株,易兰芝被困的地方正是树丛中的正中央,若把一面小树砍去,其阵效用自失,师妹不是就可以脱困出来了吗?

伸手数树及心念转动之间,早已翻手拔出了背在背上的金龙宝剑,正要挥剑朝第一株矮树砍去,忽听小溪左面的峭壁间飘得过来一阵幽凄无比。听来令人不寒而栗,像是鬼魂泣诉般的话声,说道:

“虹弟住手,这树阵迥异一般五行奇术,金龙宝剑虽隐有神威,也非藉它砍倒几株树林,就能破得此阵,救出兰芝妹妹……弟多情人……姊虽永冥阴司……亦当竭力以助……”

声虽然凄幽至极,且还有些模糊不清,但蓝剑虹却能清楚的听出,这是为了自己一时疏忽,害她含恨惨死白鸟谷的冰茹姊姊的声音!心中不禁倏起一阵绞痛,收回正要朝一株小树砍去的金龙宝剑,泪若泉涌的一转身,朝小溪对面的峭壁间,悲声大喊道:

“茹姊姊,茹姊姊……你……”

喊声未绝,谷中突然狂风大作,呼啸的劲风,吹得谷中草木齐飞,一时间天翻地覆……

蓝剑虹、姚宗鸿、韦倩、妙空虽然全都身怀绝世武功,但亦被这狂风吹得双目难睁,立身不住,顿时感到了一阵迷惘,迷惘中略有所觉,自己身子有如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在空中飘荡……

不知过了多久的时间,几个人的神智才渐渐清醒过来!

蓝剑虹首先睁开眼睛,见易兰芝安祥地躺在自己身旁,而且所躺着的地方,像是一片软绵绵极为柔和的细沙,心头不禁一震!忙一挺身站起,俊目流波四周一阵搜望,那对峙的峭壁和小溪不见,眼前是一片碧波如镜大湖,自己和姚宗鸿等,就是躺在这湖边的沙滩之上……

适才那蓊云郁雾也已消干净,万里无云的蔚蓝夜空,高挂着一轮玉盘似的明月,照着相距自己若十余丈外停泊湖边的一只孤舟!原来他们在迷灵谷中,已经有了大半天的时间,这时已是夜晚了。

蓝剑虹一见这情景,自然而然的想到李小红所说那首诗中的最后一句:“明月照孤舟”!心中暗道:

所谓迷灵谷中的绝大机密:“云蓊听猿愁,雾郁闻水流,风鸣两岸叶,明月照孤舟”,是指引入谷之人一条由入谷起,到达青阳峰的一条路径!

想罢,遥目一望,果见那威慑武林的魔窟,就在湖的那一边,月光照在魔峰上一片如云巨屋,发出闪烁的清辉,那自然就是紫霞观了!

他心中一阵高兴,转面低头正要喊醒尚躺沙滩上的姚宗鸿等,他们业已先后从地上站了起来,而且人人的面上都显出一种疑惑之色!

姚宗鸿上前两步,与蓝剑虹并肩而立,一声轻叹说道:

“蓝兄,刚才的事情,好像是一场梦!”

这一句话又触动了蓝剑虹心灵上的伤感,轻轻的点了一下头,惨然一声长叹,道:

“茹姊姊阴魂显圣,使兰芝妹妹安然脱险,我真不知应该如何感谢她才好!”

站在他身旁的易兰芝听的呆了一呆,漠然问道:

“虹哥哥,你在说什么?”

蓝剑虹知道她被困入那小树阵中时,人已立即失去灵智和知觉,对所发生的奇险经过,当然一点不知,于是,把适才她图在那小树奇阵中,邱冰茹阴灵显圣,使起一阵狂风救她出险的经过详细的告诉了她。

邱冰茹生前,与易兰芝就极要好,如同亲生姊妹,邱姑娘惨死五台山白乌谷,易兰芝曾挥涕流泪,哀不自牲,如今听虹哥哥说出这番极险而且极怪事情的经过,一颗纯稚的心,就像是被万箭穿过,秀目之中,顿时滴落下几颗泪珠,声音凄低地说道:

“茹姊姊不但生前对我好,就是死了也没把我忘记,我真感激,只要我这次不埋骨青阳峰,将来定重去白鸟谷,朝那石佛,虔诚膜拜那疼我,爱我的茹姊姊……”

说到最后,更是难以抑制内心的悔痛,俯下头把一双手掌掩住面孔,吞声抽泣,温热的泪水,从指缝中透出,滴落在沙滩上!

妙宗鸿见她哭成这个样子,心中难过已极,想上前劝慰几句,碍于蓝剑虹在旁,他虽然倾心痴恋着易兰芝,但他是一个受过良好教养的人,除了私心倾慕之外,对易兰芝从未有过逾越的言语和主动,于是,他对蓝剑虹望了一望,示意他去劝易兰芝。

蓝剑虹虽然会意,但他此刻心情,亦是酸楚已极,而且异常纷乱,一时之间竟想不出一句适当的话来安慰这位自己极为疼爱的师妹!

可是,目前除了自己能使兰芝不哭之外,又有谁呢?于是,他收敛了一下自己纷乱的心情,低声对易兰芝说道:

“兰妹,事情已经成了过去,又何必再伤心呢?强敌当前,我们要振作些才是,你看,湖的那边就是紫霞观,眼看我们就可以力除群魔,匡扶武林劫难了,我们应该高兴才对,湖边有孤舟,我们就乘此孤舟,立即过湖闯上峰去!”

果然,他想像的不错,除了他以外,没有一人能使易兰芝不哭。

蓝剑虹的话说完,易兰芝把埋在双掌中的头,点了一点,然后从自己肋下,扯出一块淡绿丝绢,擦干眼泪,声音却仍是极为凄婉的说道:

“那么我们上那小船荡过湖去吧!”

几人到了小船跟前,走在最后的妙空,突然喊道:

“慢着!”随着翻手拔出长剑,一飘身跃到船上,秀目在船舷中扫了一阵,然后转面对岸上的剑虹等,微微一笑,道:

“快上来吧!”

蓝剑虹一面跨步上船,一面笑道:

“孤舟无蓬,妙空姊姊还怕恶道派了埋伏么?”

妙空点点头,船虽无蓬,但舱内尽可埋伏敌人,我们此番攻山,是以寡敌众,且是孤军深入,一切还是谨慎些好。

几句话说得颇有道理,不但把天不怕地不怕的蓝剑虹、姚宗鸿、易兰芝、韦倩四人,说得无言以答,且对她心思谨密,都感到十分佩服。

小舟之上,虽然无蓬,但帆桨具全,蓝剑虹扯起布帆,妙宗鸿双手运桨,月光下小舟如箭,不过顿饭工夫,已到达青阳峰。

五个人弃舟登陆,各人整了整劲装和兵刃,准备登峰。

在他们想来,这恶名满天下的紫霞观所在地青阳峰,定有极严戒备,尤其崆峒掌门道人贾云亭,已知道他们今夜攻山,更会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峰上布满了巡值的道人!

所以,登陆之后,即整整劲装,背妥兵刃,以便随时应变,并由蓝剑虹前行领路,姚宗鸿走在最后。

哪知,事情大出他们意料之外,从峰脚一直到紫霞观观门前,不但没有见到岗哨,连巡山的道人也未碰到一个,虽至虎穴龙潭,却如入无人之地。

到了这座宏伟的观门之前,五个人不约而同的抬头望望那横匾上“紫霞观”三个斗大金字,不禁全都由心底泛上来一股寒意!

这座恶名闻天下的魔观五十年来,一直震慑武林,凡是江湖上无分黑白道上的人物,对它无不畏惧万分。

几人目凝神光,向观门外四周打量了一阵,见确无异样,蓝剑虹首先模了摸背在背上的长剑,纵身一跃,忽的凌空而起,落在那观门左侧的红色围墙上。

放睛向里望去,但见一片连绵的屋脊,静寂沉沉,毫无声息,不要说没有一个巡更值夜的道人,就连灯光也没有,这座震慑武林的魔观,竟是如此毫无一点戒备?

蓝剑虹站在墙头,看到这种情景,心中不免有点犯疑起来,心想:

“适才在迷灵谷中,已遭赤精道人常一岚和那蒙面怪人拦阻,掌门人贾云亭自然是知道我们今晚定然犯山,但何以毫无戒备呢?

莫非妖道们在施什么恶计?表面看去丝毫没有戒备,其实暗地里满是埋佚,只要一动手,立即群起围攻,想一下就把我捉住?

否则,就是贾云亭见我们都是年青人,料想我们不会有多大怍为,是以,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故而来个闭门不理,如果这老魔头真有这样的想法,那他就真是自找死路了!”

想至此处,心中不禁得意万分,正要转面叫姚宗鸿等飞上墙头,越墙而入。

突然,两扇巨大的铁叶观门,呀然一声打开,一个年若一十三四岁,长得唇自唇红,眉目清秀的道童从门垦缓步走了出来。

往两扇铁叶观门呀然一响之际,蓝剑虹已自警觉不妙,微一挫腰,以奇快的身法,飘落围墙,与妙宗鸿并肩而立,见开门而出的竟是一位稚龄道童,不禁一怔!

道童一张匀红挺俊的小面上,泛起稚气可掬的笑容,双目转动,扫了五人一眼,问道:

“哪位是蓝相公?”

蓝剑虹听道童指名相问自己,不由得又是一怔,但外表却装作极为平静地答道:

“在下就是蓝某!”

道童又转动着一双黑白分明的星眸,在蓝剑虹身上,仔细的打量了一阵,笑道:

“果然漂亮,怪不得师姊要思念成疾,呻吟床第了,掌门师尊为了不使她再过度伤心,加重伤势,乃顺从她的意思,把‘金沙擂台’,改为‘祭祖神坛’,适才家师见墙头有人影晃动,便知是几位贵宾驾临观外,故特命小道开门躬迎!”

潇湘书院图档,chzhjocr,潇湘书院独家书

小说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