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怀舟数十年江湖闯荡,不但对武林中的各种经验,颇为丰富,就是对深山大泽中的奇禽异兽,也认识的不少。
开始,他对这只罕见奇形怪兽,确不知为何物?及至巨兽怪口大张,向自己扑来,才猛然想到,江湖中言传括苍山持产一种凶兽名叫“诸怀”。
看这怪兽形状如牛,头生四角,人日彘耳,与江湖中言传的诸怀一样,这才更觉心胆皆裂,暗自凄然道:想不到我木怀舟夫妻双双惨死括苍山中!
武学一道,讲求的是心无二用,抱元守一,神志相贯,势随意变,出手克敌。
木怀舟的武学,虽称得上是江湖中一流高手,但目前所遭遇的强敌,乃是一只世所稀见,铁骨钢皮,凶猛无比的巨兽。
是以,他在分神自叹的刹那,虽以奇巧身法,拧腰疾退,图避奇祸,无奈凶残怪兽,扑势尤快,就在木怀舟疾退丈许,双足尚未拉椿站隐之际,巨兽已行如飘风,沾农而至,一双前足,搭在木怀舟两双肩上,如刀利爪,入肉三寸,铁掌金龙全身登时血流如注,人也就此晕死过去!……。
凶兽诸怀,见木怀舟被自己利爪抓伤,晕死过去,陡起一声得意长吼,音若沉雷,震撼山谷。
长吼刚住,凶性突又怒发,只见它摇头晃尾,凶睛暴突,光若碧电,狰狞之态,比之刚才,更觉可怕!
就在它凶焰正炽之际,木怀舟已从晕死中攸攸醒了过来,睁眼一看,见凶兽狞态犹存,心中已然明白,诸怀目的并不在吞食自己,而是想将自己左手中抓着的独目金鳞怪蟒头上灵珠夺食。
是以,他忍住双肩伤处巨痛,右臂强运功力,人躺在地下,长剑“穿云射雁”,猛向怪兽腹下刺去,想藉此一剑了结畜牲,保得自己性命。
谁知,凶兽诸怀,皮坚如铁,木怀舟这全力一剑,不但没有将诸怀制于死地,反而弄巧成拙,更是激发了它的凶性,同时,木怀舟所猜,也并未猜错,诸怀果是想夺食他手上灵珠。
所以,木怀舟一剑未能洞穿它的胸腹之后,情知必死无疑,但蝼蚁尚有贪生之念,何况是人?
只要在万死中能觅一线生机,就得冒危逃命,这是任何动物与生俱来的争取生存的天性。
是以,本怀舟急曲右肘,收回长剑,想贴地一个急滚,逃出虎口。
哪知,怪兽诸怀似已略通灵性,木怀舟的念头,已然被它看出,美食既在眼前,它哪里还会容他逃走,就在木怀舟将要运力滚身之际,诸怀凶口猛然暴张,朝准木怀舟握珠左手,一口噬去。
可怜木怀舟一只左手,齐肘被凶兽咬去,登时血肉模糊,人又晕死过去。
诸怀将人手含在口中,一双怪目,发射出碧绿光芒,注视了晕死过去的木怀舟一会,随着利牙一阵磨嚼,但闻一片格擦之听,木怀舟一只左手,及掌中握着的独目金鳞怪蟒头上灵珠,一并被它嚼得粉碎吞入腹中,鲜血和碎骨从它嘴角滴落地下,惨不忍睹!
诸怀将稀世灵物和着木怀舟一只左手,吞入腹中之后,似感到异常得意,只见它猛的把一张血盆似的巨口一张,发出一声震天长吼,音入凌霄,动人魂魄,吼声落后,一个巨大身躯,陡地纵跃,快捷如风,迳往西北方奔去,眨眼之间,已消失在千峰万障之中。
怪兽诸怀走后,不过片刻工夫,倏的一个青衣大汉,从二十余丈外,快若风飘,急奔而来。
至昏死地上的木怀舟跟前停住步子,目如寒电,向木怀舟一张惨白得无丝毫血色的脸上一扫,然后哈腰伸手在铁掌金龙的胸前一摸,觉得他微温犹存,心脏也在极弱的跳跃,情知他虽身受重伤,昏迷地下,但并未气绝死去……
不禁一哈腰,仰天哈哈一阵长笑道:“木怀舟!木怀舟!你们夫妇数十年逞强江湖,想不到今天会落个如此下场吧!你要报我邱天世奸妻之仇,那只有等你来生再说了!”
说完语,一扬手中握着的九环震魂刀,向木怀舟兜头劈下。
木怀舟人在昏迷中,知觉全失,当然只有硬受邱贼一刀,是以,震魂刀落时,木怀舟一个脑袋,已被劈为两半,鲜血混着脑浆齐飞,其状之惨,令人不忍猝睹。
原来,木怀舟在拼内力,与怪曾诸怀搏斗时,邱天世已隐身在廿余丈开外的一株巨松后偷视。
他情知诸怀凶残无伦,木怀舟定然葬身兽腹,只要巨兽将铁掌金龙吞食,他手中握着的灵珠,即可垂手而得,自是暗里高兴之至!
哪知怪兽的目的并不是在图吞食木怀舟,而是在他手中的灵珠,所以,独目金鳞怪蟒头上灵珠,和着木怀舟一只左手,吞食之后,即得意一声长吼,纵身扬长而去
邱天世失望之余,只好候凶兽走后,奔了过来,一窥木怀舟生死究竟?
再说邱天世见木怀舟人虽昏迷,但并没有死去,他为了要免去日后祸害,乃举手一刀,将木怀舟劈死!
他以为怀舟夫妇全死,祸根已除,今后无人寻仇,自己当可逍摇法外。
是以,他又仰天一阵长笑,笑过将一柄沾满鲜血的九环震魂刀,在木怀舟衣上擦抹干净,然后将刀插入背上刀鞘,连声得意狂笑,扬长而去。
邱天世走后,括苍山中留下木怀舟夫妇尸体,相距数里,灵骨荒山,无人殓葬……
邱冰茹话说到这里,街上已响起梆锣三更。
蓝剑虹,范青萍,姚宗鸿正听得津津有味,见她突然停住,似觉有些遗憾。
姚宗鸿苦笑离坐,端起桌上香茗,喝了一口,道:“木怀舟夫妇死得的确够惨,难道说后来真的就没有人来替他们复仇么?”
邱冰茹听他这样一问,双目陡的一红,长睫毛中的一对灵活眼珠,闪动着明亮的泪光,扫了围在他身边的三位英挺俊秀的少年一眼,然后一声凄然长叹道:“武林中有句俗语‘血债血还’,我的父亲金龙二郎木云飞,就是来清风店找邱天世,替他父母报仇,才和我妈妈结下一段不解奇缘,生下了我!”
话至此略顿,眼里泪光,凝成珠儿,落下几颗,滴在胸前,又道:“说来话还长得很,今夜三更已过,我们明天还得赶路,暂时告一段落,明晚宿店时,再将后来我父亲大闹清风帮,杀死邱家一十八口的详细情形,告诉诸位吧!”
蓝剑虹等见她坚意不说,自是也不便强人之难,只好相互道了晚安,各自回房入睡。
一夜无话,第二天东方刚吐微白,四人即起身梳洗完毕,吃过早饭,由蓝剑虹清了住店银子,走出珍宝阁客栈。
店伙计早已牵着他们的四匹长程健马,在店外等候着。
蓝剑虹,范青萍,姚宗鸿,邱冰茹男女四人,从店伙计手中接过马缰,各自跃上骏马,一抖缰绳,离了珍宝阁,出内邱县南门,上了官道。
四人四骑,纵马如飞,顺官道向西南行,经邢台,沙河,横越大佛山,走到晋东麻田镇时,已是日落西山,黄昏将至的时候。
四个人在麻田镇找了一家最大的客栈住下,姚宗鸿对邱、木二家结怨之事,似特别感兴趣,则吃完晚饭,即向邱冰茹道:“邱姑娘清风帮与令尊金龙二郎后来究竟怎样?请再继续说f去如何?”
邱冰茹喝了一口热茶,秀目扫了姚宗鸿等一眼,似想要说,但终未开口,只将上齿咬着下唇,显出满面疑惑神色,望着三人。
这神态只看得玉笔俏郎范青萍心头一怔,忙道:“在坐的并无外人,姑娘昨夜既将铁掌金龙老前辈夫妇惨死括苍山的内情说过,今晚接着说出令尊复仇经过,也是无妨,请快说吧!”
原来对邱木二家结怨正感兴趣的,并非姚宗鸿,而是玉笔俏郎范青萍,他为了要知道金龙二郎下落,所以想立时在邱冰茹口中探出详情,以实现寒林居土张九如对他所说的盗宝阴谋。
只是他生性阴刻,邱冰茹昨夜在说出木怀舟夫妇遇害经过时,他丝毫不动声色,只是在细细听着,今晚见姚宗鸿要邱冰茹将金龙二郎木飞云来清风帮复仇之事继续说下去,忽觉邱冰茹神色有异时,才陡然心头一怔,他生怕邱冰茹坚拒不说,所以,才以在座并无外人的话,来劝邱冰茹说出个中详情。
他内心所蓄阴谋,除他自己之外,自是再无第二人知道。
邱冰茹见姚范两人,都如此祈求,只好点点头,又说出了以下一段经过情形!
多手白猿邱天世,那次括苍山之行,虽未获得罕世灵物,独目金鳞怪蟒头上肉珠,但杀了一位武林中成名大侠木怀舟,和奸污了这位大侠的美妻余玲,心中自是非常得意,于是,他怀着满腔兴奋,回到清风店帮中,将所遇经过,告诉帮中众人。
有的人虽然不齿他的所作所为,但也有些与他一个鼻孔出气的人,却认为他做得很好。
星霜几换,岁月如流,清风帮平安无事地过去了两年。
在第三年的初春时候,邱天世派出他们下弟子三名,去冀东庆云县太华客栈去抢劫一笔过路珠宝。
这三人骑着快马,由冀西到冀东,虽有千里路程,但马行快速,在邱天世想来,最多不过半个月的工夫,即可将红货抢了回来。
哪知这三个人一去就是一个多月,不但人还没有回来,连信息也没有一个。
邱天世正在感到大惑不解之际!
这天正是掌灯的时候,突有帮中弟子,入内向邱天世报道:“禀帮主,外面有四个年青汉子,抬着一个大木箱,说是刘全托他们从冀东庆云县运回,请帮主定夺!”
邱天世闻报,心头一怔,但满面露出喜色,说道:“快请他们将木箱抬了进来。”
弟子应声:“是!”随即退下。
片刻之后,果有四个全是廿来岁的年青汉子,抬着一个大木箱进来,放在厅上。
邱天世双目若电,向摆在厅中的木箱望了一阵,然后笑道:“四位壮士可是从庆云县来么?”
其中一个身着青色俗装的人恭谨答道:“小人等奉刘英雄所命,并赐以重金,要我等将这个木箱运回,亲呈帮主。”
邱天世略作沉思。笑道:“四位辛苦了,运来东西,兄弟我收了就是,四位千里迢迢,来到清风店,待兄弟摆酒后厅。请各位喝一杯,以表酬劳,而后再走如何?”
青衣人答道:“小人等尚有事情待办,不克久留,帮主一番盛意,我们只有心领了。”
说完话转身拔步就走。
四个年青汉子,刚走出大厅,邱天泽,邱天绵兄弟二人从内厅走了出来。
二人先向摆在厅中的木箱看了一眼,然后天绵向坐在大厅上方太师椅中的邱天世拱手一礼,说道:“大哥,这木箱是何人送来,里面装的什么?”
邱天世微微一笑道:“是刘全从庆云县,命人送回,想必是那价值连城的红货,已被他们得手,自己骑马,不便行带,所以装在木箱内,命脚夫运回,以避人耳目。”
邱天泽双眉微皱,道:“刘全,易春华,张乐三个人,全是骑着长程健马,用人抬着行走的木箱都已运回,他们三人何以今日尚未回来呢?”
邱天世哈哈一笑道:“二弟,你也太细心了,这笔珠宝据愚兄所知,确为无价之宝,刘全人很机智,他当然不会放心将这木箱真的交托脚夫运回,以防万一,不相信,等会儿他们就会到家的,我们现下,何不将木箱打开一看。”
邱天泽,邱天绵二人,听大哥这样一说,也就不敢再讲什么,只是同时点点头,表示同意。
邱天世满面春风,离坐上前,走近木箱,举起九环震魂刀,一刀将箱盖铁锁劈破,随之将木盖打开一看,不禁大惊失色!
天泽,天绵两兄弟,见大哥神色突变,不由得也感愕然,赶忙双双走近木箱,目如寒电,往箱中一望。
只见箱中全是血液模糊的块块人肉,三颗头颅,摆在最上面。
细看人头,正是帮中弟子刘全,易春华,张乐三人,在刘全那颗血肉模糊的人头之下,压着一封用皮纸作套的书信……。
天世,天泽,天绵兄弟三人,目睹这箱人肉,均已怔于当地,好久全没有说出话来!
过了若盏茶工夫,邱天世才幽然一声长叹,道:“这人的手段,实在太过毒辣了,我倒要打开这封留书看看,是谁吃了龙胆虎肝,竟敢向我们清风帮挑战,他简直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语毕,伸右手在刘全的头颅之下,抽出牛皮纸信套,在套中取出一张白色信笺,展开阅读,只见上面写着几行挺俊的细字道:
“书寄邱帮主,两年前括苍山之事,为时不久,应未忘怀,奸母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为人之子者,岂能不报,故余决以十偿一,讨回血债,今杀汝门下弟子三人,尚有十七人,在近期内必来汝帮中,均立杀无赦。”
下款署名,金龙二郎木飞云启。
邱天世看完书信,更是脸上变得有如土色,暗道,天下善恶终归有报,当时我只想到,将木怀舟夫妇杀了,后患即除,哪想到事情仅仅只隔了二年,他的儿子,即来寻仇,当时怎会将神医叟的话忘了,他还有一个已经成了人的儿子呢,见他对付门下三名弟子的这等残忍手段,真令人有些不寒而栗!
想至此,果真全身机伶伶地打了两个冷噤,脸上颜色,也变得更为不成人样。
邱天泽见他如此神态,心中委实难过已极,想安慰大哥几句,又不知该怎样说才好。
就在这时,蓦闻大厅右首套房中,传出一声凄厉惨叫!
邱氏三兄弟,一闻这声凄厉惨叫,登时惊出一身冷汗,不约而同地一飘身,穿过正室,奔进套房。
只见老父仰天跌卧在房中地上,胸前中了一块长方形的金龙标志暗器,血流如注,死于非命!
三兄弟见父亲死状如此凄惨,更是心胆皆碎,一字排开,跪在亡父身边,伏尸放声痛哭。
哭了足足有一盏热茶工夫,邱天世才将金牌抓在手上,详细察看。
见这块三寸长方金牌所雕刻的小龙,与自己在括苍山幽谷之口石壁上所拾的一模一样,同时,听神医叟黄慕青说,使用这种金龙牌独门暗器的人,除了铁掌金龙木怀舟夫妇之外,尚有他的儿子木飞云。
适才接到一封署名金龙二郎木飞云的书信,和一箱碎尸肉块,书信中声言,要杀清风帮二十人,以报两年前奸母杀父之仇!
想不到帮中三名弟子尸首刚到,第四人即轮到自己的父亲,而且今后尚不知道是何人?要丧命他手!
邱天世想到这里,不禁非常悔恨,当初不该那样色令智昏,干下这等伤天害理的事情,至迁祸老父,使他老人家死得这样惨!
由于他们那凄切的哭声,已惊动了帮中上下不少的人,都闻声跑至套房,见是太老爷惨死血泊之中,全都跪在尸前,放声大哭。
其中有一位年若廿三四岁的秀丽少女,哭得尤为凄恸,伏尸悲嚎,惨痛已极!
邱天世见她哭的如此伤心,用俗装长袖,在自己眼睛上按了按眼泪,脸上流露出颓丧神色,低声慰道:“莺妹,爹是最疼爱你的,你这样伤恸,若将身子哭坏了,爹在九泉之下,又何能瞑目?”
略顿又道:“仇家金龙二郎木飞云,声言要杀害我们清风帮二十人,始能泄他心头之恨,爹不过是被恶贼杀害的第四人,尚有十六人要死在他的手下,话虽如此说,我们总不能坐以待毙,务必速施对策,以制来敌,从他用金龙标志暗器击毙爹爹的手法看来,敌人武功极高,我们还得格外小心才是!”
邱莺莺凄泣道:“大哥,帮中每处要地,都派有守值弟子,难道说木贼进入套房,用暗器击毙爹爹,就没有一个人知道,这些人岂不全是酒囊饭桶,同时,爹爹也死得太冤了。”
邱天世闻言,低头略作沉思,道:“事情委实令人费解已极,不要说是各处要地守值弟子,没有发现敌人,就是我和你二哥三哥,当时全在大厅中,也没有察觉,否则何至使他得手之后欣然逃去!”
邱莺莺满面泪痕点点头,似也觉得事情太过奇怪,正想说话。
邱天世又抢着说道:“前厅套房,除穿越前间正室,经过大厅出入之外,再无第二条可资出入的路径,房顶又未穿洞,或有移动瓦块的痕迹,房中四壁又无窗门,敌人这块金龙暗器,究从何处打入,实在是使人无法猜透,莫非敌人已练到来去如风,隐身遮迹的玄妙之境,果真如此,那我们更得要谨慎小心了!”
老二穿云燕子邱天泽,听大哥和四妹所说的这些话,都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多谈,目前最为急待办理的是父亲的后事。
是以,邱天世的话说完,微皱双眉,说道:“大哥,四妹,我们此时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人死既不能复生,我们多哭又有何用,现在要赶紧收殓亡父,办理老人家的后事才对。”
天世,莺莺及在场众人,听邱天泽这席话,说得颇近情理,全都止住了哭声,从地上爬起,由邱天世分配各人工作,分头办理丧事去了,尸体旁边,只留着邱天世和莺莺姑娘二人在看守。
第二天清风帮豪庄巨宅第一进大厅中,用白布纸花,布置成了一个气氛极为凄凉庄严的孝堂。
灵帏之前一字排开并摆着三张八仙方桌,上铺白布,作为供案,案上摆满了三牲祭品和各色水果,一对儿臂粗细的巨烛,火焰高烧,香炉中香烟缭绕,装点这灵堂更觉肃穆凄凉!
灵帏之后,摆着一具巨形棺木,邱太老爷长眠棺内,供邱氏子女,帮中弟子及地方土绅吊奠!
邱天世为人机沉,他怕金龙二郎木飞云,会乘办理丧事之际,反来杀害家人,故戒备极为森严,同时,传谕弟子,在这些前来吊祭亡父的亲友地方士绅等人中,若发现形迹可疑之人,即行拿下来见他。
饶是清风帮中的戒备森严,就在第三天的掌灯时候,清风帮中仍是来了一位怪客。
此人一身青色紧身劲装,肩上披着一块长可及地的黑纱披风,黑纱蒙面,看不见面形口鼻,只在两个眼睛处,有两个小洞,由洞中可看出一对神光炯炯的灵活鸟珠,在不停的转动。
怪人一进豪庄大门,直奔灵堂,走近供案前,向灵帏后的棺材躬身一揖,然后由蒙面黑纱的两个小洞中,射出来的一对寒电似的目光,在跪在灵帏后的邱莺莺面上,扫了一眼,即行离去。
怪客来去匆匆,使清风帮中弟子摸不清他究竟是不是金龙二郎木飞云,故没有人阻拦他。
邱天世虽然断定那怪客就是自己的杀父仇人,金龙二郎木飞云,但当时没有将人拿住,事后也无奈如何,只好自叹无能。
邱太老爷的丧事完毕,邱天世又重新将帮中弟子的工作分配一番,但最大任务,却是一致活捉金龙二郎木飞云,以替邱太老爷复仇。
终日严紧戒备,小心提防,清风帮中各个都怀着极惶恐的心情,过去了一月时光。
但这诡谲已极,居心忮刻的金龙二郎,在清风帮中严加戒备的一个月中,却已消声匿迹,从未再来过,这倒使邱天世无可奈何!
直到第二个月的十五夜晚,当明月中天的时候,邱天世的爱妻古氏,被人划破腹部,肠肚外流,死在床上,其状之惨,使人不忍猝睹。
邱天世虽明知这是金龙二郎所为,但他的武功超人,不要说自己和他碰面交手拚斗,就是连他的人影,都无法看到。
在极度悲恸惶愤之下,邱天世病了三天,没有起床,就在他卧病三天之中,帮中弟子又被金龙二郎连着杀害了十三人。
这样一来,清风帮中大小人等,无不惶恐已极,邱氏三兄弟再加上堂弟弟花花太岁邱天长,更是心肠俱碎,将木飞云已恨之切齿,心想:“若能将他活捉,定要把他剥皮抽筋,零割而死。”
清风帮中大小一连串死在金龙二郎手下的,已经有了十八人,距他所说的以十偿一只差二个人了,但当年奸他母亲,杀他父亲的元凶邱天世,他却没向他下手,这种事,不但帮中众人觉得奇怪,就是邱天世自己,也百思不得其解。
金龙二郎木飞云杀害了清风帮中十八人之后,又清静了一段时间。
直到第二年的阳春三月,庄院外的翠木野花芬香,阵阵的温暖春风拂送进宅子里来。
由于金龙二郎的神出鬼没,帮中弟子及女眷们都被关在巨宅中,不准外出,无不感到烦闷已极,今日遇上这大好春光,谁都想到外面去溜溜,闻闻那野花香味,呼吸一些新鲜空气。
可是又全都惧于帮中邱天世那严厉的神威,虽是心想,但不敢冒越雷池一步。
这天正是晌午饭吃过不久的时候,邱老二天泽的爱妻云梨,和帮中两名女弟子,陪伴着邱莺莺在院东花园中玩耍。
四人正环得高兴的时候,蓦的一声怪叫,起至莺莺身旁。
邱莺莺秀面登时吓得惨白,转头望时,史见云梨左臂中了一块金龙标志暗器,血流如注,好在没有中到要害,人只仰天跌倒地上,并未死去。
变起俄顷,又看到金龙牌暗器,知道又是金龙二郎木飞云这魔头来了,两名帮中女弟子,已吓得魂飞离体,也顾不得去急救云梨和将莺莺拉进屋中,两个人就此拔足,亡命逃进屋内,把邱莺莺及臂受重伤的云梨,丢在花园里!
邱莺莺正在吓得呆立当地,不能说话之际,突见花园红砖围墙头上,跳下一个全身穿着黑衣,黑纱蒙面的怪人。
黑衣怪人,脚落实地,似尚未站稳,即随着一晃身,已到了莺莺姑娘面前。
邱莺莺在惊吓之际,正想道:此人轻身工夫,竟有如此快捷,可说已到了玄……
哪知,她尚未将这两句话想完,那人已伸右手,一把将莺莺拦腰抱住。
接着两足在草地上轻轻一点,人已上了墙头,随着墙头落脚之势,一式“苍鹰腾飞”,邱莺莺就感觉到自己有如腾云驾雾般,凌飞而起,往西北方向,如离弦快箭般,疾飞而去。
邱莺莺被挟在怪人胁下,虽惊吓得有些糊涂,但神智并未完全失去。
她举起拳头,在黑衣怪人的胸前,一阵乱行,心想:他若受不住自己拳打,定然要松了挟着我的右手,他只要一松手,我却会由空中掉下,哪怕是跌得粉身碎骨,也比被这厮抢去受尽痛苦的好。
哪知,事情并不如她的相象那么简单,黑衣怪人让她乱拳在胸前打了一阵,然后仰面一阵呵呵大笑,响彻云天,脆朗已极。
笑声一住,用左手中食二指,在邱莺莺的肩上“翳风穴”上一点。
邱莺莺登时觉得全身瘫软,神志尚还清醒,但要想再动手动脚,已是力不从心了,只好一咬玉牙,任他挟着自己在空中飞行。
过了若一顿饭工夫,黑衣怪人挟着邱莺莺,双双落在一个悬崖峭壁的山洞里。
黑衣怪人将莺莺,平放在洞中地上,先替她解了穴道,然后一双寒电似的目光,从蒙面黑纱的两个小洞中射出,盯在莺莺面上,嘴里发出一阵朗朗脆笑。
他点制莺莺翳风穴手法,本来就极其轻微,解穴之后,莺莺神智立即完全清醒,同时手足可以如平时一样的弹动。
手足即可弹动,姑娘顿萌逃生之念,在地上一挺身,站了起来,拔步就想逃走。
面怪人见他要逃,也不拉她,只是站在一边,仰面哈哈大笑不止!
邱莺莺在石洞中,乱跑乱撞,兜了几个圈圈,总找不到出洞的门和路线,这才猛然觉悟,这石洞之门,已被他关上,自己找不到开门机扭所在,再撞也是无用,于是,她只好站在洞心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