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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网罗四面(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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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端虽是极度哀伤,但经敌人这么一叫,忽然感到自己责任重大,再则丁惠嚼舌,未必身亡,赶忙并指一点,封闭她血门穴道,把她放落地面,悲啸一声道:“马鸣积!不怕死的就先上前三步。”

马鸣积对这指名叫阵,漠然无动于衷,冷笑道:“老夫毋须和你多费气力,仍以原阵奉陪。”

罗端真想不到名震一时的雪峰三老,竟是这般无耻,一声狂笑,身如电发,剑走龙蛇,一片青光,恍如钱塘潮涌,卷到对方身前。

马鸣积见他挟愤而来,剑风锐啸,赶忙一蹬脚跟,全身倒拔而起,崆峒八老齐声吆喝,八剑齐挥,精光闪闪一道剑墙,已挡住罗端去路。

“好吧!小爷先叫你八剑懂得厉害。”

罗端激发狠性,把丁惠当作已死,解除后顾之忧,一振手中剑,疾向剑墙冲去。

一阵金铁交击之声,响遍四野,但见崆峒同时倒退五步。

罗端豪情大发,一声长笑,恍如虎啸龙吟,剑起风雷,直向剑墙中间捣去。

椰木剑光骤敛成一线,这一线青湛湛的光华甫一触到剑墙,立闻“当”一声响,阴阳剑客严乐水已惊呼后退。

原来就在这刹那间,他那枝百炼精钢的宝剑已被削短两寸,难怪惊得心胆俱寒。

马鸣积见时机危急,厉喝一声,挥出一片清光,罩向罗端头上。

罗端俊目一瞥之下,已看出那是雪峰之宝——玉如意。赶忙一翻左掌,劈出一股劲风,剑锋斜走,疾点由右侧攻来的崆峒一老。

他这时打定杀出重围,引诱敌人逼赶,好教丁惠暂时不被连累的主意,是以仗着内力修为,以硬拚硬。

马鸣积虽然发招在先,可惜内力不足,竟被震得在空中连翻筋斗。

由右侧攻上的崆峒一老在惨呼声中倒跃三丈,地面留下一枝亮晶晶的宝剑和鲜血淋淋的手掌。罗端顾不得理会对方死伤,施展出一路“椰雨蕉风”剑法,但见剑气漫空,光芒万丈,疾向敌阵猛卷。

惨呼,厉喝,兵刃交击,这些声音乱作一团。

人影奔扑,阵势迅移,拥着罗端的身形离开原地半里遥。

断肢,腥血,头颅,留在这广漠的地面。

他已杀进重围,但敌人的阵势跟着移动,又不能突围而出。一阵阵血腥扑鼻,衣服已被敌人的鲜血染得一片通红。

“罗小子!你认命罢,由得你有通天彻地之能,也冲不出老夫这天门大阵。”

马鸣积宏亮的笑声,压低所有的烦嚣杂响。

罗端举目环扫,看不见马鸣积,但见身外人头晃动,近身处是一堵厚厚的人墙,不知天门大阵到底有多广多深,出动多少武林高手。

他同样不能看见丁惠的景况如何,但估计她应已遗落在阵外,见马鸣积恁地得意,使他怒火更炽,一声长啸,凌空直拔,一张绝大的剑网由手里撒开,立即人头滚滚,腥血狂喷。

他以群凶的头顶作为垫脚基地,几个横飘直窜,已冲出大阵边缘,脚刚沾地,立即绕阵疾奔。

三老、八剑、九幽鬼女、虎宗诸少年等一干高手,俱聚集在全阵垓心,边缘只是寻常人物,怎能挡得住他狂风骤雨般剑挥掌劈!

蓦地,他已看到丁惠仍静悄悄伏在地上,急飞身一掠,取一个“蜻蜓点水”一式,要捞起她的纤腰飞奔。然而,一声厉喝起自身后,使他赶忙纵步而去。

“好小子,还想带人逃走么?”

天门阵中也冒起几条人影,在吆喝声中起步急追。

一连三颗流星由阵中射向半空,“波波波”三声轻响,爆出二红一绿,三朵彩云,旋即幻成光雨,冉冉飘落。

罗端心知流星既起,阵外必定另有高手,说不定就藏身在树林里面,只得改个方向,朝旷野疾走。

一阵祥和乐音由远处飘来,罗端不禁微微一怔,但他旋即悟出那正是九幽鬼女出现之前奏,百忙间无暇深思,又改向没有乐声之处飞奔。

“锵——”一声清磬的余音未歇,立觉衣袂飘风的声音由四方传来,霎时香风四合,人影晃动,几名妖冶绝伦的妇人已横列在十丈开外。

罗端见面前这伙美妇虽由地面跃起,而地面又无洞穴足以栖身,不禁又是一惊,情知定是敌人一伙,厉喝一声:“挡我者死!”迈开大步向美妇丛中冲去。

“嘻嘻!”那群美妇齐声娇笑,上躯向前一挺,一股似柔还刚的气劲竟直逼身前。

罗端微微一懔,剑尖一指,射出一层薄雾似的剑光。

然而,他身躯甫动,那堵气墙又直压过来,骇得他连退三步。

敢情他久战力疲,功力大减,但眼前这伙艳妇,也绝非平庸之辈。

居中那艳妇笑脸盈盈道:“小哥儿艺业还过得去,你究竟是谁,为何乱冲乱闯?”

罗端薄怒道:“你不知我是谁,为何挡我去路?”

那艳妇蛾眉微蹙,旋又嫣然一笑道:“挡路的事,也许是个偶合,你也不必惊慌,有名门十三寡在此,千军万马也奈何你不得,你从实把来历说明就是。”

罗端确实不知“名门十三寡”是什么人物,先回头一看,但见一片人海,远在几十丈外停止不动,兵刃耀目生辉,对方的话似乎不假,也就微躬上躯道:“小可便是被江湖诬为‘粉面毒狼’的罗端。”

那艳妇听罗端报出姓名,不觉嫣然一笑道:“原来你就是粉面毒狼,这也算是我十三寡妇姐妹的好运,要知我姐妹正是狼虎之年,有你这个毒狼,恰好解个闷儿,若肯跟我们回去,担保你享受不尽。”

罗端为了借机调息,强按满肚子怒火,任对方说得口角春风,只给她不瞅不睬。

那艳妇见他低头垂帘,立又冷笑一声道:“你这人休要不识抬举,不知死活,答不答应,赶快说来。”

罗端经片刻调息,中气略顺,生怕对方立刻动手,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伸手遥指身后追兵笑道:“有这般艳福,罗端十分甘愿,但我有一女伴伤在那边地上,请列位替我把她带来,然后一齐上道。”

那艳妇向同伴扫了一眼,交换眼色,随即笑靥盈盈道:“让她一分甜头也不要紧,我卢钟英去替你讨人,可不谁你逃跑。”

罗端默默地点头,眼看卢钟英如飞而去,向天门大阵扬起一方手帕,便直人阵中,不消多时,已背着丁惠飞奔而来。

卢钟英一到近处,立即笑声琅琅道:“幸不辱使命,我们走吧!”

罗端对这群寡妇,说不尽心中厌恶,只因强敌环伺,才故意出个难题,不料“名门十三寡”果然把人背来,怎好立时反悔?

他一皱眉头,强装笑脸道:“当然要走,但我这位女伴已嚼舌受伤,让我……”

卢钟英不待话毕,已娇笑道:“你尽管放心,我已替你把她治好。”

在这刹那问,救人、治伤,一并完成,真使罗端大为惊异,暗自盘算如何才能逃脱这十三位寡妇的掌握。

卢寡妇看破他心意似的笑道:“你到底想不想走,也还是要人背你?”

罗端没奈何地苦笑道:“走往哪里?你们起步呀!”

他被十三位寡妇前呼后拥,像处身在绮罗堆里,又像乘着彩云飘过树顶,飘过原野,飘过山峰。

但他默默不发一言,不断地寻求逃遁的方法,也带着几分好奇心,想刺探这群寡妇的来历。

也不知走了多远,但见一列高耸入云的山峰,遥遥挡在前方,云层之下隐约看出有红墙绿瓦。

罗端心下微惊,指向那截山峰道:“你们可是住在那山上?”

卢寡妇紧傍他身侧,闻言笑道:“是就是了,你还想不想走?”

此话问得罗端俊脸一红,暗忖此时不走,只怕一进山区更走不脱了。但他还没答话,卢寡妇接着又道:“其实想走也走不脱,你师父都曾在试车宫盘桓多时,何况你是艺业未成、功名未就的小哥儿?”

罗端骤闻“宫”字,蓦地一惊,急叫一声:“我就不信!”双脚一顿,飞越寡妇头顶,落荒逃遁。

卢寡妇万料不到到口的美食,竟弃丁惠而逃,怒喝一声:“你不要这贱婢了?”

发话声中,十三朵彩云似的身影已跟后疾追。

罗端头也不回,却故弄狡猾笑道:“你说逃不脱,我就试试看,若果下手伤她,我就永远不回来了。”

众寡妇也不知说的是真是假,只好随后狂追,忽闻半空中有人高呼:“罗端!罗端!”那声音十分娇嫩,各人全感惊讶。

罗端抬头一看,已见一粒绿星飞临头上,猛想起那正是师姐方达所养的绿鹦鹉,赶忙扬声叫道:“绿师兄快来救我!”

众寡妇见他竟叫一只鹦鹉为师兄,忍不住齐声大笑。

卢寡妇更是娇呼道:“自古把禽兽连在一起,也难怪毒狼把鹦鹉叫成师兄。”

哪知话声甫落,绿鹦鹉一声长笑,猛见一道绿线由半空向她头顶泻落。

一缕锐风挟着厉啸而下,吓得她大喝一声:“畜生!”扬起右掌猛力劈去。

然而,她右臂刚一伸直,忽如触及钢针般猛可一缩,一声娇呼,把丁惠松落在地上,一步倒跃数丈,高叫道:“这畜生厉害,你们当心!”

原来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绿鹦鹉也在那柔若无骨的掌心啄了一口,斜翼一掠,又到另一寡妇面前。

这位寡妇有卢钟英作为前车之鉴,一觉风声有异,赶忙双掌翻飞,一连劈出十几掌,那足可摧山动岳,绵绵不绝的掌劲,激荡起一个极大的气旋。

绿鹦鹉虽是天生异禽,也不敢冒险猛冲,但它仗着身子灵巧,竞在那寡妇发掌的同一时间,接连由众寡妇面门一掠而过,吓得每一个人都要停身发掌。

罗端见一只鹦鹉竞能阻挡追兵,自己枉是万物之灵,且又学成绝艺,仍然连番吃亏,心里不禁一阵难过。

但他仔细观看鹦鹉的打法,情知它是以快打慢,抢尽主动,迫使十三位寡妇收招自保,也就大彻大悟起来,一振剑尖,正欲依样画个葫芦,忽见卢钟英退在一旁,以布帛裹伤,丁惠被遗落在寡妇身后,又觉机不可失,救人要紧,回文步一展,像一阵旋风绕过阵侧,把丁惠往肩后一背,飞身就走。

卢钟英正在低头裹伤,忽见一道身影由几十丈外掠过,略一抬头,认得是罗端夺走俘女,厉喝一声,飞步追去,不料还未离开阵侧,又见一点绿星疾向胸前射到,赶忙一步闪开,高呼道:“我们分散追那小子!”

其余十二位寡妇齐声吆喝,疾如风卷彩云,向罗端狂追。

那鹦鹉刚阻止得卢钟英下来,却见余人分散,由它艺高飞速,把身形幻起几十道绿线,轮番向诸寡妇猛扑,也还是阻得东边西又走,拦得左侧右又空,只好连声高呼:“罗端快走!……”

蓦地,一声朗笑,两条身影由一座小树林疾掠而出,其中一人笑着骂道:“你这小绿婢着急了吧,谁教你要多事?”

另一人经过罗端身侧,低叱一声:“快走!”身躯一闪,已拦住翼侧的追兵。

罗端仓卒间听出一个是艾重人,一个是王车笠,不禁大喜过望,还想打个招呼,忽见他两人全以黑巾蒙面,只得说一声:“谢谢!”便纵步如飞而去。

他虽知有绿鹦鹉和二友挡住追兵,但对于十三寡妇那份至艺,确是又惊又佩,料想只是一时被阻,说不定又四散追来,是以脱离视线之后,仍然折东拐西疾走,进密林深处才敢停下步来,把丁惠揽进怀里,在她背上轻轻一拍。

这一轻微振荡,已震开她的穴道,只见她“呀”的一声,星眸立即流转。

罗端赶忙低声说道:“强敌说不定还要追来,千万不可高声说话。”

丁惠星目中喷出两道泪泉,呜咽道:“丁惠自知命薄,既不能侍奉你终身,又不能自全于世上,只好嚼舌求死,免累你分心劳神,怎地还落在你怀中,那些恶人又在哪里?”

罗端听她几句没头没脑的话,虽觉十分凄切又不能尽情索解,随口答道:“恶人被我几位师兄挡住,暂时还不会来,你我小歇一下,然后再去助他。”

丁惠忽然由他怀里跃起,说一声:“休因我一个残花败柳,致令你师兄遗憾终生,含恨九泉!”

罗端愕然道:“妹妹这话怎讲?”

丁惠冷冷道:“这话还不明白?虽然我失贞在你身上,再被你救离魔窟,但我决不能嫁你,若你留恋在这里,你那几位师兄又打不过敌人,岂不加重我的罪过?”

罗端还在思索她的真正意思,忽闻密林深处轻敲起一声木鱼,立即有个中年妇人宣起一声佛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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