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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见财起盗心 措辞作掩饰(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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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念及此,暗中低声对背后搏杀的成石,道:“兄弟,我说走,咱们一齐往水中跃,你往东我往西,水下见人就一刀杀。”

成石咬牙直点头。

毛汾水大吼一声:“杀!”

成石立刻随也应了一声:“杀!”

兄弟二人抖手就是24刀挥过去,那毛汾水便在这时暴吼一声:“走!”

“走”字起处,传来两声“哗啦”水响。

毛汾水进入水中直往江底潜,那么深的江,他一跃就潜到江底。

“快,水中捉活的!”

戈干站着,就见三条船上18个大汉纷纷往水中跳,一时间江面好像在翻腾。

东面快船上站着朱贵,只见他双手用力在抖网绳,看情形他有所获。

果然,朱贵哧哧冷笑了。

戈干急问:“朱兄,怎么样?”

朱贵道:“娘的,被我网住了,哈……”

石坚抖着手上鱼叉,道:“快快拉上水面,我这里给他一鱼叉。”

朱贵摇头,道:“不,咱们活捉。”

他心中另有想法,如果石坚用鱼叉,那么,活捉的水中之人,功劳就是两个人的,这种事情他是不会干的。

戈干就想不到这些,他急叫:“朱兄,还是先把这小子弄伤,免得他上来再反抗。”

朱贵才不会上这种当。

他嘿嘿笑着:“你们看我的。”

只见他把手中银丝鱼网左右摆又抖,便也抖得水面下起漩涡。

于是,朱贵哈哈笑着这才用力把鱼网拉向水面,果然被他网住成石了。

成石的刀还握在手中,但他一动也动不了,就如同一条鱼,一旦被网住,其力量再大,也难以挣脱。

成石不是鱼,但他在挣扎中着实喝了不少水,如今已是半昏迷了。

朱贵把成石拖上船,踢落成石手中刀,又拿麻绳把成石来一个四马倒钻蹄捆牢,三个人就是劈里啪啦一顿揍,便成石肚子里喝的江水,也被三人踢出口来了。

成石睁开眼就骂,而且骂不绝口。

另外18个下水的三水帮大汉,这些水中抓人的,忽上忽下,左右前后不停地潜,可就是没有发现毛汾水的踪影,看上去倒像是在游水似的!

戈干等了一阵子,他火大了。

“出来吧,娘的,真是一群饭桶。”

水中大汉们一个个爬上船,大伙耸肩直喘气,可就没有一个开口的。

这年头,骂人饭桶的人,让人觉得他本人有能耐,因为别人是饭桶,如果他也是饭桶,就不会骂别人饭桶,其实这种人才是真正饭桶,否则又怎会被敌人溜掉。

毛汾水就从江底溜上岸了。

快船上传来成石的哈哈笑。

朱贵一掌打得成石吐血,但成石仍然笑……他口角溢血还笑。

“你娘的,等一等你就笑不出来了,你笑吧!”

成石不开口,那笑意很逗人,叫人看了便知道他是打心里在高兴。

戈干的分水刺点在成石的心口上,咬牙道:“小子,快说,你们之中那个姓陶的躲在什么地方?”

成石哧哧笑,光景他只会笑。

戈干的分水刺尖已扎入成石的肉中了,鲜血在流,比他口角溢出的血还多,还红,但成石眉头也不皱,他仍然在哧哧地笑。

戈干几乎忍不住愤怒地一刺刺死成石。

朱贵哧哧一笑,道:“戈兄,这小子求死哩,咱们快把他送回总舵,且看帮主怎么处置他了。”

石坚道:“朱兄,人是你捉到的,你辛苦送他回总舵,我与戈干两只船,仍要在江面上找那个逃走的家伙,若不活捉,我不甘心。”

戈干随之也点头,道:“由你一条船送去就行了。”

朱贵心中暗喜,他明白,如果他二人也一齐回总舵,上面问将起来,他们二人多没面子。

于是,三条快船分开了。

朱贵十分得意,他就坐在成石面前。

成石仍然在笑,血也不流了。

“取碗酒来。”

有个汉子走进船舱,匆匆地端来一碗酒。

朱贵对成石笑笑,道:“你的年纪还没有我儿子大,我那朱宾今年20了。”

他叫那人把酒送到成石嘴边,又道:“喝了吧,水下面上来会受寒。”

哟,成石张嘴就喝,一口气把酒喝完,他仍笑。

朱贵道:“年纪轻轻的倒学了一手好刀法,只可惜太不爱惜你自己了。”

成石仍然笑。

朱贵又道:“小兄弟,你饿不饿?我这儿刚卤好一只老公鸡,我才啃了个鸡脖子。”

成石仍然笑,而且笑得更可爱。

“去,把我的卤鸡拿来,娘的,这孩子我越看越觉得很可爱。”

又是那人走进船,匆忙地手托一个木盘子出来,木盘上放着一只油光光红嘟嘟又香喷喷的鸡,果然鸡脖子连头没有了。

朱贵对那汉子吩咐,撕着一块块地喂他吃。

成石照单收,对方一块块地喂,他便大口大口地吃,吃到鸡脖子鸡胸肉他便摇摇头,因为那地方的肉粗。

朱贵慈悲地抚摩着成石,叹息地道:“看看,全身湿透,快找来干布擦拭。”

那人立刻又进舱中取来大毛巾为成石把身上的水擦着,还替成石拢头发。

这人一边擦,一边对朱贵谄笑,道:“朱爷,比对你自己儿子还照顾,这小子遇上你朱爷,他幸运,如果是戈爷他们怕不早就打得他死去活来。”

朱贵道:“孩子嘛,人世来深,江湖是个大染缸,交到的是坏人,最是容易被人利用上大当,你想想,他同我儿子差不多,爱屋及乌,我怎下得了手。”

他拍拍成石,又道:“小兄弟,你放心,少主与丹凤二人又不是死在你手中,我担保你死不了,只不过……”

他呵呵地笑了。

成石也笑。

成石比刚才笑得更自然、更得劲。

朱贵干脆坐在成石身边,笑道:“小兄弟,咱们就快到了,我想问问你,你们那个老大,嗯,就是传言中会舞棒的老大,他在什么地方?”

成石依旧哧哧笑,好像他不会说话了。

朱贵又把声音放低,道:“小兄弟,你千万要信得过我朱贵,你只要把玩棒的在什么地方说出来,我朱贵拿身家性命保你不死。”

“哈哈,哈哈哈……”

成石笑出声来了,他几乎是耸动全身在笑,如果他不是被拴得有如五月节的大粽子一样,他一定笑得更开怀。

朱贵有耐心地又道:“小兄弟,人的生死一念之间,我可是在指引你一条生路,望你别往死门进。”

“哈……嘿……”

成石的脸皮几乎就僵住了,人笑得久了就是他现在的这样子。

一张笑僵的脸孔,也就变成皮笑肉不笑了。

朱贵就有些忍耐不住了。

似朱贵这种能用鱼网网住人,而又在水中一阵穷折腾,弄得成石几乎憋死的人物,谁会相信他慈悲?

就好像一个强盗,突然对人尽说好听的,天底下的人难道敢再相信他的话?

成石心中在骂,他骂朱贵老祖先,如果此刻他的刀在手,他会立刻砍过去。

成石接受朱贵“招待”,不吃白不吃。

于是,朱贵的粗胡子被他抓得“沙沙”响。

他那一双金鱼大眼也睁大了。

“呼”的一声站起来,朱贵先是看看江岸边,然后低头一声,吼:“他妈的,我这里尽说好听的,拿你当人物招待,你那里死也不买帐,拿你朱大爷的话当耳边风,你以为你朱大爷是什么呀,猪?”

“轰!”

“哈……”

成石被朱贵一脚踢在肚皮上,成石却仍然一声笑。

朱贵火大了。

“老子叫你笑不出来。”

只见他弯腰提起一只洗船用的小木桶,船边打上一桶水,有个汉子走过来,便把成石托住往下面垂。

朱贵把成石的头发抓在右手上,另一手提着小木桶,便把水往成石的鼻孔灌。

成石拚命张大嘴,却被那汉子立刻把他口中塞了一个小布巾。

于是,成石只能用鼻孔吸气,却吸的尽是水。

成石的罪受大了,好像尖刀刺鼻子,有一种又怪又受不了的刺激直冲脑门,没多久便昏过去了。

朱贵当然不能叫成石死掉,忙松开手,又在成石背上连拍三掌。

成石“唔”的一声醒过来,只一看身边的朱贵,便又立刻哧哧笑了。

只不过那笑的模样很凄惨,就好像他的笑是不得已。

但朱贵却恨透了成石这种笑,伸手抓住成石的头发,又是一阵江水灌。

成石又昏死过去了。

就这样,成石被整了七死八活,朱贵也累了。

成石的脸上什么样?看上去好像泛青色,但就在这种与死人差不多的脸孔上,他仍然拚命挤出个笑容来。

真够种,朱贵的心中也暗暗佩服。

成石被人抬上一艘巨大的船上的时候,他已只剩一口气在呼噜了。

成石很想看看这条大船的样子,他甚至也想看清楚大舱中央端坐在一把太师椅子上的人是个什么样子。

他太虚弱了,几乎两片眼皮也睁不开了,他只能听。

“两个抓到一个?”

“是的,帮主,若非属下出网准,这小子只怕早已从江底逃了。”

“可曾问出口供?”

“这小子骨头比铁还硬,属下在他鼻孔灌水七八次,他娘的,他只会笑。”

“把总护法找来,看看他有什么法子,老夫定要把他们五人点天灯。”

“是!”

好像又进来四五人,成石仍然无力睁眼,如果这时候有人再揍他,他非死不可。

大舱中有着一种檀香味道,只听一人高声道:“帮主,这小子正是他们五人中最小的,没有错。”

“总护法,给朱贵记一大功!”

那朱贵忙施礼,道:“帮主,为少主报仇,属下不愿受功,但愿见到那玩棒的家伙,一举捉将来,为帮主与三水帮卸下这深仇大恨。”

“不愧是我十多年的亲信,且等把他五人一齐捉来,再行论功行赏。”

这时候,成石用尽力气把眼睁开一条缝,于是他先看到了“铁头”罗一冲。

成石对于这位三水帮总护法印象深刻,当然,另外二人他也不陌生,那正是三水帮总堂两大杀手,“双刀将”王大刚与“神刀”李良二人。

成石把身子在地上滚了,他才看到正中央的太师椅子上坐着个清瘦老者,这人的双目有些塌陷,一双眼珠子宛如豹目一样亮,两只大手平放在椅把手上不停地弹动着十指,那一身黄绿相衬的衣袍上,绣的是虎头张大嘴,足上一双薄底快靴大概是用鹿皮精制的,看上去光滑还闪亮。

这人,正是三水帮帮主“江上苍龙”封大年。

此刻,封大年戟指舱门地上的成石,重重地道:“总护法,如何处置这小贼?”

罗一冲道:“属下以为,抓来两个杀一双,人头摆在少主与钱姑娘的灵位前,再叫那些和尚道士们念金刚经。”

封大年咬牙咯咯响,道:“我要的是他们五个狗东西,如今才只抓来一个。”

站在一边的朱贵躬身上前,道:“帮主,属下倒有个不成熟的计谋,想说出来供帮主定夺。”

封大年道:“说说看。”

朱贵指着成石,道:“帮主,咱们把这小子钉在一块大木板上,放在少主的灵堂前面,再派下高手隐藏在附近,然后传下话,且看另外四人是否前来,属下以为那另外四人必然会前来救他,到时候咱们一网打尽,就不信他们还有生还的机会。”

朱贵说完,又对罗一冲道:“这小子是个死硬人物,至死不开口,求口供必然徒劳无功。”

罗一冲也发觉成石奄奄一息,便冷冷地道:“把这小子捆在木板上,早晚各喂一碗稀粥,然后再侍候他一顿皮鞭子,把他抬走吧。”

罗一冲又向封大年道:“帮主,属下这就去调派帮内高手暗中埋伏,不出几日必有好消息。”

便在这时候,舱门口花蝴蝶也似地飘进一个女子。

其实这女子穿的是黑白相间的花裙,但看起来仍然那么美俏。

女子只一摸进舱内,便尖声地问:“爹,就是这个被捆的小子?”

封大年沉声道:“只抓到一个小的。”

那女子正是封彩云,哥哥死得惨,她这一阵子也正率人在各地找仇人,任她找了多天仍无陶克五人的踪影,以为陶克五人远走高飞了。

她再也不知道,陶克五人会去了桐柏山区,在屠万山的堡内住了多日。

封彩云正气恼不过,突闻抓到一个人,便匆匆地奔往总舵来了。

此刻,封彩云扑到成石身前,又是拳又是腿,把成石好一顿揍。

成石被踢得脸也歪了,但他却脸上仍带笑。

“你还高兴呀,贱皮不是?”

成石不开口,他紧闭嘴巴在咬牙,但脸皮却含着微微的笑。

封彩云一见更火了,又是几腿踢,朱贵上来了。

“小姐,不能踢了,这小子一心求死,把他踢死了就引不来另外四个,再要抓就更难了。”

封大年道:“朱贵说得对,彩儿,暂时叫这小子活着,早晚我要把他们五人点天灯。”

封彩云气冲冲地坐下来,道:“爹,三江地方是咱们的天下,大哥却被这几个无名小辈所杀,太气人了。”

真是大小姐的作风,成石心中就在骂,什么东西!

距离江岸半里远,一片柳林与松竹林前,有一条小河,就在小河与松竹林边之间,有一座宏伟院,这儿便是封大年盛夏避暑的地方,而封大年的家眷也在这里。

如今却在庄院的前面场子上,搭建着牌坊,庄门内的正屋中,停放着两具棺材,西廊上,和尚道士与尼姑,他们正轮班高声在诵经,庄门口的牌坊下面,用木板捆着一个人,这人正是成石。

这时候,成石刚被人喂过一碗稀饭,另一个汉子已抖起一条皮鞭舞得“叭叭叭”的响,宛似刚刚放过的鞭炮声。

成石已经吃过两次皮鞭了,这是第三次,也是被拴在此的第二天。

他的脸上仍然笑,笑得舞皮鞭的也笑了。

挥鞭的汉子是冷笑,一鞭子抽在成石的脸皮上,立刻一道血印露出来。

成石的眉头也不皱,就好像那不是抽在他身上一样,叫人看了也奇怪。

成石不是不怕痛,只因为他暗中运气功。

了无大师教了陶克五人的刀法,也传授他们气功,那气功只要还能在体内运行,自然可以抵挡被人修理的痛苦。

成石虽然以气功护住真气,却也十分焦急,因为他真担心陶大哥他们来救他。

竹林中藏着了弓箭手,三水帮的高手12人,另外,还有几名三水帮善于撒网的大汉,这些人正是在等着抓活的,其中就有朱贵在里面。

成石不为自己着想,只要大哥四人别来上大当,他的罪是够他受的,但他抱定死的决心,便什么也不怕,什么也不计较了。

一个人把生死看得开,这个人就会笑得出来。

成石自从被捆住以后,便一直在微笑。

毛汾水坐在江边芦苇里,不但头发里面是黄泥,便嘴巴里也直吐黄水。

他在水底潜,宁可在水中喝几口江水,也不愿贸然地露出水面,因为他明白,水面下都是三水帮的人,只一旦被发现,便会立刻被重重围住。

他现在只把头伸出水面,芦苇遮住他的脸,这才发觉他已到了江边。

毛汾水慢慢爬上岸,石头堆上坐下来大喘气。

他只一想到成石,便不由得热泪盈眶。

“兄弟呀,你不是短命相呀,但愿老天睁大眼,助你脱离这一切吧。”

毛汾水坐在石岸上直待夕阳快下山,他才想着陶克三个人。

是的,江面上是无法子再去了,想探听成石下落,又怕被三水帮的人碰上,他想了一阵子,便决定去找大哥陶克他们三人。

陶克五人讲定了,三日会一面,地点乃是清莲庵,而且也要等到二更天。

毛汾水如今变成个落魄人似的,也不管那么多了,认了一下方向,便绕道往清莲庵走去。

毛汾水对这一段路有些陌生,沿江小路很难行,但他觉得方向应该对的,就在他刚刚绕向山坡路的时候,迎面坡前有一户人家,三间瓦房两边是睡房,这儿没有院墙,从很远便看见房子里面坐着人,那是个老太太。

毛汾水也饿了,他摸摸口袋,三张银票还湿着,碎银子还有几块在里面。

毛汾水把身上整了一下,大步便走过去了。

屋子里的老太太发觉有人走过来,她拄着拐杖迎出来,满脸微笑地道:“小伙子,找谁呀?”

毛汾水抱拳施一礼,道:“老太太,我饿了,方便的话请弄些吃的。”

老太太看看毛汾水,笑道:“小伙子,你是不是落水了呀?”

毛汾水道:“不小心落水的。”

老太太道:“进来吧,我给你去端碗饭。”

毛汾水走进屋子里,他发觉这屋子真简陋,明间一桌椅之外,看上去就是空的一样。

再看两边暗间,蓝布印白小花的布帘子隔着看不见。

老太太双手捧来一碗饭,小鱼干放了五七条在饭上面,一双筷子就放在碗上面。

“吃吧,我只有这些招待你。”

“谢谢……”

毛汾水饿坏了,有多久没吃饭,他也不记得了。

匆匆地把饭吃完,毛汾水真想再吃一碗,但他听老太太说只有这些,便只得把碗放下,自怀中摸出一块碎银子,道:“谢谢。”

老太太不看银子,只是笑笑道:“你要走了?”

毛汾水道:“很想找地方睡一觉,这身湿衣……”

老太太道:“帮人帮到底,你去屋里脱掉这身湿衣裳,我把你的衣裳洗一洗,晒干了你再穿上。”

毛汾水真是求之不得。

再看看外面太阳已落山,今夜住在此地更舒坦。

他立刻点头,道:“老太太,真是麻烦你了,你是个受人尊敬的长者。”

老太太一听呵呵笑了。

毛汾水走进右边暗室里,他把衣裤脱下来,被单子缠在自己身体上,口袋里的银子也取了放在床头上。

那老太太接过毛汾水的湿衣服,嘻嘻笑着道:“进房去睡一觉,我这儿是不会有人来的。”

毛汾水真的很累,进了房中倒头便睡。

他这么一睡就是一夜又半日之久,等到他醒过来,外面已是日过当中往西偏了,他根本不知道这一夜是怎么过的。

毛汾水一惊而起,他呼叫着。

“老太太,老太太。”

外面没有老太太的回应,便一些动静也没有。

毛汾水起身下了床,他要找他的衣裤,只不过他伸头往外看,外面哪里还有他的衣衫,他急忙回到床头找,他的银票也不见了,便钢刀也不在。

于是,毛汾水知道遇上黑道恶人了,那老太太在他的饭里面动手脚,所幸没有要他的命。

毛汾水找不到自己的衣裤,一时间他如何离开此地?

他像个泄气皮球,打算夜间用被单裹住身子再去找陶克大哥了。

今夜他一定要见到陶大哥,因为小弟成石已被捉走了,但不知三水帮会不会把小弟杀了。

毛汾水只要想及成石,他便痛苦地双掌拍打着自己的头,如今又中了那老太太的阴谋,真是祸不单行。

老太太为什么要对毛汾水下手?毛汾水做了一番检讨,大概只有他把银子露出来,银子露面,贼人就会来,他立刻烦恼不迭。

那个老太太就在快正午的时候才离去。

老太太走得很愉快,毛汾水的银票全变成她的了,当然愉快至极。

她把毛汾水的衣裤也抛在山坡草丛里了。

此刻,她坐在山坡的一块石头上,直不楞登地吃一惊,因为她发现山坡的小道上过来两个大姑娘。

远远的,两个姑娘也看到老太太了。

远远的也有尖叫声:“方大奶奶,我们来了。”

另一姑娘也叫道:“走了一夜山路,真累人呀。”

老太太哧哧一笑,道:“两个野丫头,昨夜弄了不少银子吧?分给方奶奶一些来。”

两个姑娘已到了老太太面前,老太太一把拉住其中一个姑娘,惊道:“春香,你同什么人打架了?看你衣衫有些不对劲。”

那姑娘叫春香,另一个当然叫冬梅了。

两个姑娘找到这儿来了。

“方奶奶,我被一个狠心的管事踢了一脚,开始还不怎么样,如今越走越觉得腰眼痛得慌,所以就改道先到你这儿歇两天再回城里。”

老太太一瞪眼,道:“要住在我那脏屋子里?”

冬梅道:“怎么?你不愿意?”

老太太道:“不是不愿意,只是……”

春香脸色一紧,道:“你有难处?”

老太太道:“我……不是什么难处,只不过……”

冬梅道:“你是不是有男人?”

老太太道:“七老八十的人了,哪来的男人会找上我这老太婆呀!”

春香道:“那就带路吧。”

老太婆一见,不由对春香与冬梅二人说道:“我便老实对你二人说吧,昨晚来了个年轻汉,这小子真有钱,张张都是大银票,你二位知道,方大奶奶很久未曾摸过那种大张的银票了。”

冬梅道:“你也很久没有男人了,你呀……”

老太太哧哧笑道:“我方大奶奶可是抱过你们的,人老了,咱们的组合也很少用得到我,只派了个探子叫我住在这儿,我都快发疯了,可是……屠……”

春香道:“别说了,你大概把人也杀了吧?”

方大奶奶道:“人老了,手也软了,换是当年,我早就下手了,唉,我看这小子不是三水帮的人,我就没有要他的命。”

春香一怔,道:“只有一个人?”

“是呀。”

“不是两个?”春香想着是否是陶克的两个兄弟。

冬梅也怔了一下,道:“春姐,你看……”

春香也在看远处的屋子。

“方大奶奶,你是怎么对付这人的?”

方大奶奶道:“我老婆子,只叫他吃了一些‘仙人睡’,此刻大概……”

春香道:“快走,咱们去瞧瞧。”

冬梅道:“春香姐,要问清楚啊!”

方老太太见又要回转,真的有些为难,她按着袋中的银票,想着从前在兵乱中的作风,不由也是黯然。

她似乎对春香与冬梅二人不敢得罪,硬着头皮跟在二人后面走。

他也发觉,春香走得很辛苦,柳腰只能歪着摆动,显然她被秦管事踢得很重。

春香边走边问:“方大奶奶,你也很久没回堡去了吧?想回去吗?”

方大奶奶道:“我这就要回桐柏山区的,真巧,就碰上你们回我这儿来了。”

冬梅道:“那人是个什么样?”

方大奶奶道:“高高的,白净净的,他还带着一把刀,来的时候直喊饿,一身的湿衣衫。”

春香又吃一惊,道:“难道是掉进江中了?”

方大奶奶道:“我看八九不离十!”

冬梅道:“就是没有问问陶爷,他那两个兄弟的名字是什么。”

春香道:“到时间我来问他。”

她转而又对方大奶奶道:“他见你不在,又盗走他的银票,你还敢见他?”

方大奶奶一笑,道:“我自会捏造一番的,二位姑娘就别为我发愁了。”

前面,就快到了,只见方大奶奶奔到山坡后,匆匆地捡回两件衣裤在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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