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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回 皇宫诉衷肠(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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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娇道:“前几年的血蝴蝶是假的,这其中奥秘有谁知道?

但昨夜这个血蝴蝶不同,她是为了报仇,这个以后再告诉你吧!”

张镇东道:“下午何时见面?”

娇娇想了想:“申时初吧,在马前辈的茶室见面,好吗?”

张镇东走后,娇娇和翠喜便回家吃饭。

午时,又到了双龙镖局。

陈卫早已等候在家,他道:“在下见了表叔,表叔对昨夜的事也感到震惊。

他说房天兆告诉他,要设法捉住血蝴蝶。捉住就可以审出真相,他要告皇甫楠一个欺君罪,五年前的血蝴蝶并未被皇南楠捕杀。房天兆还说,要请盛经子公公助一臂之力,由盛公公派人抓捕……”

娇娇岔话道:“查知血蝴蝶的踪迹了吗?”

陈卫道:“只是有了线索,南城外慈恩旌忠寺废墟那儿有可疑人出没。”

“皇甫楠不知道这个消息吗?”

“知道,他正派人前往盯梢。”

“那盛经子又如何帮忙?”

“从锦衣卫中抢走人……”

“啊哟,那不是自相残杀吗?”

“表叔说,房天兆为除掉皇甫楠,不惜代价。况盛公公的人是在暗中,锦衣卫防不胜防!”

娇娇心想,真是糟糕,这不是两伙人都要抓捕柳姐姐吗,我得想出办法救她。

又说了阵闲话,娇娇和翠喜又到马禾的清茗茶室等候张镇东。边喝茶边盯着门外。

足等了半个多时振,才把张镇东等来。

坐下后,张镇东见茶室人多,便低声道:“天一黑他们便动手;眼线看见有三个人从一间破草屋里走出来,过聚宝门进了大功坊,在大酒楼吃的饭,吃完饭下楼来,去了承恩寺,跟踪的尾随进了寺,就失掉了他们的踪迹。皇甫楠断定他们不敢宿旅舍,在旌忠寺废墟的草棚里栖身。因为另一伙暗哨待三人离开草棚后去探查,发现有两间草棚有被盖,被盖是旅居里常用的那种,估计是盗来的,皇甫楠说,只要发现三人回草棚,天一黑就动手。”

“为何定要等到天黑?”

“旌忠寺废墟附近无遮拦,白天去抓捕大老远就会被贼人发现,所以只好等天黑。”

“那么,此刻三人回草棚了吗?”

“不知道。俺奉命在家等着,天黑出动。”

“好,你回去吧,别让他们起疑。”

张镇东匆匆走后,公冶娇去找宫知非。

宫知非听她说了情况,道:“两伙人要抓血蝴蝶,又都是在旌忠寺的废墟一带,那儿连个藏身处都没有,如何去帮忙?”

娇娇道。“我正是来问你这个做师叔的,你怎么反来问我?”

宫知非摇头:“我老爷子又不是神仙,没办法,没办法,就让锦衣卫的两伙人去斗吧!”

娇娇一瞪眼:“你袖手旁观?”

宫知非摇头晃脑十分得意:“不错,这叫坐山观虎斗,等他们斗得差不多了,我老爷子再去拣个便宜,那不是省事多了吗?”

翠喜拍手道:“好办法,好办法,我们一是有热闹着,二是平平安安不须动手一举两得!”

宫知非道:“聪明人想出的办法当然好,不像你丫头笨,什么主意也想不出。”

公冶娇哼了一声道:“要是两伙人都对血蝴蝶下手,你是不是还坐山观虎斗?”

宫知非一愣,道:“这个嘛……”

“说呀,别这个那个的!”

“那只好上去解围,这叫临机应变。”

“要是两方来的人多,我们也被围住脱不了身,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汤老五道:“皇甫楠定要除掉血蝴蝶,今夜派出的人手必不会少,我们不能冒失出手。”

罗大雄道:“要救人,不冒险成吗?”

刘二本道:“盛经子一伙既然也想抓到血蝴蝶,他们必然也在暗中行动,锦衣卫若发现他们,免不了动手,血蝴蝶也会借机脱身,到时咱们再帮一把就是了。”

汤老五道:“待我去旌忠寺废墟瞧瞧。可有藏身的地方,然后再商议救助之策。”

公冶娇道:“可惜我得回家吃饭,要不爹娘又要唠叨,天黑前我们一定赶来。”

说走就走,主仆二人匆匆赶回家。

公冶娇为了可以脱身,把实情告知爹娘,末了道:“想想看,锦衣卫要把公冶家牵连进去,女儿不出头管这事,成吗?”

公冶子明怒道:“真是岂有此理,老夫上衙门找皇甫楠说理去,有何证据说血蝴蝶……”

公冶娇道:“爹爹也真是的,女儿从内线得来的消息,能抢着到处讲吗?再说皇甫楠来个不认账,反问爹是从哪儿听来的,爹又如何应答?明摆着,这只能暗斗,女儿约了宫师叔他们帮忙,爹娘就放心好了。”

夫人道:“不妥、不妥,你与锦衣卫动手厮杀,要是有点差错,怎么得了……”

娇娇道:“女儿本事大着呢,又有宫师叔他们,有什么可担心的?女儿如实告知爹娘,就是为了让爹娘放心,要不我不说不更好吗?”

夫人道:“使不得,使不得,你有什么都要告诉爹娘,你千万别神出鬼没的,叫娘为你伤肝伤肺,叫你爹坐卧不安、心惊肉跳……”

娇娇道:“娘,以后的风险还更大呢,要是燕王进了京师,女儿护爹娘出城,能平平安安,顺顺利利走吗?到时兴许要杀出一条血路才能脱身哩!

所以,爹娘别把娇娇当大家闺秀,女儿有一身武功,哪里都能去得。今后有事女儿不一定回家吃饭,爹娘别管得太紧了,女儿要办事也办不成,这不是误了事吗?”

公冶子明道:“娇娇说得是,你大哥在宫中顾不了家,只有靠你联络些江湖能人,以后你有事只管去处置,只是要多加小心。”

娇娇大喜,道:“知女儿者,爹爹也!”

夫人道:“怎么,我做娘的是绊脚石……”

娇娇搂住夫人道:“疼女儿者,娘也!”

夫人佯嚷道:“到处灌迷魂汤!”

娇娇笑着走了,回她的住屋换上劲装,和翠喜带上兵刃,匆匆赶到六顺巷。

天还未黑下来,宫知非等正喝酒,关了茶馆的马禾也在座,人一个也不少。

“两个丫头,喝一杯如何?”宫知非问道。

娇娇道:“喝酒误事,不喝不喝。”

宫知非道:“这杯中之乐,你丫头不知,我老爷子喝上三杯后,浑身都是劲。”

娇娇道:“不听不听。汤师叔你去旌忠寺看了吗?有没有隐身的地方?”

汤老五道:“出了聚宝门,没走出多远,就看见一些扎眼人物,三三两两在街上游逛。

来到旌忠寺废墟,只见废墟周围有二十间乞丐搭盖的草棚,并不见有乞丐。废墟前有数十棵大树,估计锦衣卫那帮人就藏在树下,我们只能朝前走到有民房处藏身。”

公冶娇道:“快走快走,小心误事!”

宫知非道:“丫头你真笨!现在经过度墟不惹眼吗?再过一会儿天微黑,我们分几拨,装作回家的行人匆匆而过,不是恰到好处吗?”

翠喜笑道:“师傅你真聪明……”

宫知非眼一翻:“别叫师傅,叫师叔。”

翠喜道:“这就奇了,你老人家教我武功,我尊一声师傅错了吗?这几年都是这么叫的,习惯啦,改不过来了!”

宫知非骂道:“你存心气死老爷子,就你这身三脚猫功夫,配做我老爷子的徒弟吗?”

翠喜叹道:“三脚猫功夫是师傅教的。也怪不得我翠喜,各位师叔说对吗?”

罗大雄道:“徒弟不成器,师之过。”

马禾道:“小翠说的很有道理……”

宫知非叫道:“你两个给我闭嘴,我什么时候说过收这丫头做徒弟了?”

刘二本道:“喝酒喝酒,这事与咱们不相干,小翠是不是你的徒弟,咱们可管不着。”

翠喜道:“我是拜过师的,赖不掉!”

娇娇道:“小翠你叫你的师傅,随他怎么说,你只管叫就是了,何必理他?”

富知非瞪眼道:“你主仆耍赖,你……”

娇娇道:“快吃快吃,该动身啦!”

宫知非叹道:“唉,万古雷那小子何日到京师来呢。他来了我老爷子就省却了许多麻烦,让他把这两个丫头带走,越远越好……”

娇娇道:“别想得美,他要是进不了京师,你还得送我出城。”

宫知非道:“啊呵,这不是没个完结……”

娇娇道:“快走吧,别唠叨啦!”

汤老五看看天色,道:“是该走了。”

宫知非道:“各走各的,两个丫头先走。”

汤老五道:“我先走,娇娇你二人跟着来。”又对其余人道:“我们在房那儿会合,我估计那儿也会有锦衣卫的人,大家得小心了。”

出了门,娇娇和翠喜离汤老五三丈外跟着走,出聚宝门时,天已黑了下来。

娇娇四处看看,周围十分空旷,原先旧元称慈恩旌忠寺的地方已是废墟一片,旌忠寺始建立于三国东吴,到宋朝时称天禧寺,元改名旌忠寺,洪武初遭火焚,烧得片瓦无存。

这一带并非繁华地段,民居房屋不多。娇娇注意到寺庙前有一小片林子,有二三十棵大树,那上面确是藏身的好地方。

又往前走出三五十丈,道旁有一幢民房,汤老五在院墙那儿等她们。

汤老五小声道:“我们的行踪只怕已落在人家眼中,没奈何,就在这儿等着瞧吧。”

不一会儿,马禾、刘二本、罗大雄、宫知非都来了。他们走到远离民居的地方商议。

宫知非道:“锦衣卫那班小子藏在树上吗?以血蝴蝶的机灵,能不发现他们吗?”

刘二本道:“那些树又高又大,藏在上面恐难发觉。咱不放心的是,血蝴蝶果然在叫化子棚里栖身吗?就算昨夜在,今夜还在吗?”

马禾道:“难说,要是她滞留在城中,待晚上作了案才返回来呢?”

汤老五道:“更可能的是,此刻他们乘黑回来,三更时出去作案,我们等着瞧吧。”

宫知非道:“这幢民宅里住什么人?”

汤老五道:“不知道,我走过时大门就是关着的,里面有没有人无法知晓。”

罗大雄道:“这里荒僻,住在这儿要有几分胆量。”

众人一想,的确不错,这院子虽不大,只是个四合院,但也不是穷苦人家使得起的,不怕人偷人抢吗?

不禁都朝院子看去,发现有了灯光,说明里面住着人呢。

宫知非道:“要是没住人,这里是个绝好的藏身地,我们可以在房头上了望……”

话未完,众人瞧得清清楚楚,有几条黑影从院墙外跃了进去,不禁吃了一惊。

宫知非道:“瞧见了吗?来了不速之客,卖茶的,你轻功好,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娇娇道:“我也去!”

不等回答便纵跃而起,马禾反落后了一步。他们离小院二十几丈,几个起落便到了房屋背面。

两人轻轻跃到墙上,只听天井里正有人说话。

一个女人声音道:“快出去,你们私闯民宅,犯了王法,反来这儿胡说八道!”

一个男子声音道:“你嚷什么,我们借你这地方一用,天亮前离开……”

女子道:“我们是规矩人家,白天锦衣卫就来查问过,你们是什么人,要做什么。怎会夜晚从墙头进来了?我夫妻除了这幢屋子,并无金银财宝,你们还是快些去吧!”

一个女子冷冰冰的声音道:“你这贱婢好不知趣,谁要你什么金银财宝,好好跟你说要用你这地方一夜,你竟敢无礼拒绝,看来你是不要性命了,那姑奶奶就成全你吧!”

先前那女子冷笑道:“你吓唬谁?你……”

男子声音道:“莫吵莫吵,我再说一遍,借你这地方一用,我们有重要的事,不与你们纠缠。我说这位仁兄,你开口说话好不好?”

一个男子清亮的嗓门道:“如何个用法?”

这声音听直有些熟,娇娇不禁十分诧异,但又想不起是谁的声音。

只听先前说话的男子道:“我们只借你这地方藏身,在房顶上、院墙上,外面一有动静我们就走,并不妨碍你们,如何!”

女主人显然不乐意,道:“大哥,你看他们蒙着面,拿着刀剑,要是干出什么事来,岂不连累我们?我看还是请他们走吧。”

男主人道:“各位听见了,连累我们……”

那男子道:“我们在这儿抓贼,怎会连累你们?看你们也是会家子,何必这般胆小。”

男主人道:“我们居此好些年,从不惹事生非,各位既然要留下,我们也无奈何,彼此用不着为这桩小事结仇,请诸位完事后就迅速离开,从此两不相干如何?”

男子道:“好说好说,二位就请回房吧,我们用不了多少时候就会走的。”

接着没了声音,马禾和娇娇连忙下墙离开了,跑回到宫知非等人站立处,把听到的说了。

娇娇道:“奇怪,男主人,口音很熟。”

宫知非道:“只不过是像你某个熟人的口音罢了,人你不一定认识。”

娇娇道:“也许是的。那我们现在该如何行动,那伙蒙面人不是锦衣卫,会不会是盛经子手下的人呢?我觉得八成就是他们。”

马禾道:“锦衣卫的人未露面,这伙人准是太监的人。我们就在这儿呆着,只要他们往外走,有了动静,我们就出动。”

宫知非道:“在这儿不成,房子挡住视线了,绕到侧面去吧,那儿有几棵树可以遮身。”

于是众人斜着往前走,离小屋不少于三十多丈,来到稀稀落落的一片小林子里。

罗大雄道:“这儿距那些草屋少说也有三十丈,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不怕误事?”

刘二本道:“呆着吧,等好戏开场。”

话音才落,猛听草房一带传来喝斥声,静夜中听得十分清楚。

“血蝴蝶你哪里走!”

“这四周已布下天罗地网,休想脱身!”

喝声中忽然亮起一团火花,紧接着又亮起一团,刹那间亮出了二十多盏灯,把草屋一带照得通亮,只见人影绰绰,荷刀持剑,可是看不见血蝴蝶他们。

娇娇急了,道:“那么多人,怎么办?”

宫知非道:“莫慌,等着瞧。”

专盯着小院的刘二本道:“快看,从那院子里出来了八九个人,不,有十多个……”

众人连忙看去,果见十来条黑影向有灯火处奔去,一个个身法极快,轻功上乘。

马禾道:“好俊的轻功,这伙人不好对付,看他们要干什么?”

片刻间那伙人已到亮灯处附近,突然间响起了几声惨嚎,有几盏灯倏地灭了,只听一个女子尖细的声音喊道:“血蝴蝶,快跟我们走,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汤老五喃喃道:“果真是盛经子的人!”

此时一个威严的声音喝道:“大胆飞贼,竟敢阻我锦衣卫捉拿血蝴蝶,大家听了,不准放走一人!”

紧接着呼喝中迭起,人影乱蹿,但惨嚎声不知为何,却是此起彼伏、接连不断。

宫知非喃喃道:“好大的胆子,竟敢明目张胆杀进锦衣卫的埋伏圈,难道就凭着武功吗?

这些人定是心狠手辣的杀手!”

娇娇心想,老爷子说得不错,自己一伙人都未想到要明目张胆去救人,人家那伙人就敢,凭的就是武功和胆量。

柳姐姐不要上当才好,于是道:“老爷子,我们趁乱救人呀,别让盛经子的人把柳姐姐哄走了。”

宫知非道:“莫慌,锦衣卫一定来了不少高手,盛经子那班人未必就能取胜!”

正在此时,刘二本又道:“看,小院里又蹿出了两人,直奔斗场。”

众人闻声循去,果见一高一矮两条人影朝有灯火处蹿去,但将要到达时,忽地消失不见。

再看斗场,呼喝声、兵刃撞击声不时传来,间或有人惨叫一声、灯火便熄灭了一盏。

汤老五道:“盛经子的人用暗器,把灯打灭了好救人,瞧,又一盏灯灭了!”但刹时间又有几盏灯亮起来,显然,锦衣卫的人顶替了被暗器打倒的人。

宫知非道:“这样吧,你我上去助阵,先打走锦衣卫的人,再与盛经子的人交手。”

马禾道:“光等在这儿不是办法,咱们该上去助阵,这就走吧!”

宫知非道:“把脸蒙好,别露面,你们走你们的,我老人家在暗中助拳。”

公冶娇轻喝一声:“走!”当即飞掠而出,马禾立即紧跟、其余人在后相随。

公冶娇几个纵跃,连跑带跳,冲到了斗场。

举目一看,不禁愣住。除了锦衣卫的人外,有十几个蒙面人与锦衣卫厮杀、他根本分不清谁是柳姐姐,谁是盛经子的人。

他们都使弯刀。

片刻后,她发现有一蒙面人左手使亮银鞭,右手使弯刀,被三个锦衣卫高手截住。其余的蒙面人大多对付两个锦衣卫。

她猛提一口真气,从持灯笼的锦衣卫空隙处掠了过来,向围攻左手持亮银鞭的锦衣卫出手。

被袭击的锦衣卫大喝一声来对付她,被她一眼看出、此人正是病驼邵天贵。

只见他挥舞两支判官笔,专点她身上穴位。娇娇恨透了这班人,立即挥剑硬挡硬架,只听“当当”连声,笔剑相撞,火花四溅。

这几年公冶娇的内力有了很大长进。把邵天贵震得虎口疼痛,惊得不敢再硬碰,只逼近了施展点穴功夫。

娇娇一面斗他,一面去探视握亮银鞭的蒙面人,只见她力战锦衣卫指挥同知贡胜奇和指挥佥事胡道民。

这两人剑法十分精纯,杀得她只有招架之功,无还手之力。

娇娇见状大急,便猛攻病驼邵天贵,将他逼退了五步,然后突然一个后跃,向胡道民攻去。胡道民立即闪身避过,向她还击。

他的剑在灯光下呈黑蓝色,那是淬过毒的,被他划破一点皮肤就保不了命。

娇娇猛攻他三剑,将他逼退了两步,乘机一跃,跳到使亮银鞭的蒙面人身侧,以传音入密对她道:“是柳姐姐吗,我是娇娇!”

那蒙面人立即回答:“我正是锦霞,你怎么来了,这里危险,你快走吧!”

娇娇一面迎胡道民,一面回答道:“放心,我们人多,专为救你而来。”

“蒙面使弯刀的也是你们的人?”

“不是,他们也要抓你……”

此时胡道民、贡胜奇见对手功力忽然减弱,便加强了攻击,使公冶娇、柳锦霞都顾不上说话,忙着应付对手,距离也渐渐拉开。

娇娇十分痛恨锦衣卫这班人,便施出了浑身解数,十招下来占了上风,逼得胡道民后退,但急切问她也无法伤了他,这家伙武功高得惊人,要是在四年前,她对付他顶多打个平手。

此时场中又有人惨叫,锦衣卫的人接连倒下了几个。娇娇偷眼旁观,翠喜手舞腰刀,与一个锦衣卫狠斗,丝毫没有怯意。

马禾等前辈也已经加入战团,只不见宫知非。

突然,“呼呼呼”劲风起处,有几块黑糊糊的东西打向胡道民,他在闪避之时以剑挥挡,只听“噗”一声,那暗器粉碎开来,都原来是泥块,溅得胡道民一头一脸。

娇娇乘机攻了上去,胡道民迎战时又得防土块。土块力道大得出奇,每挡一剑都要十分用劲,以至泥块爆碎开来,粉末还伤了眼睛。

胡道民吃不消了,连忙向空处逃去。娇娇不再追赶,返身来斗贡胜奇。

这一来,他自然吃不消,只得一个后跃脱出圈外。站定后一看,锦衣卫几乎全被放倒,只有六七人在狠斗,被使弯刀的人逼得只能招架。

怒恨之中无法可施,便高声喊道:“撤!”

其实,不等他喊,早已有人逃之夭夭。这一喊撤,躺着的人当中忽地跳起来七八人,争先恐后相聚宝门方向逃去。

那些狠斗的人也一个个纵身而起,瞬间没入了黑暗。

那些使弯刀的人并不退避,有人打了声口哨,他们立刻把柳锦露、娇娇等人围起来。

此刻,营垒分明。

索刚、田罡等到柳锦霞跟前,马禾、刘二本、汤老五、罗大雄则走来和公冶娇会合,而公冶娇则与柳锦霞站一处。

一个使弯刀的男子道:“血蝴蝶,我们救了你,请你和我们一道走!”

柳锦霞道:“你们是什么人?”

“这个先别问,你跟我们走就是了。”

“我为何要跟你们走?”

“你别无选择!”

“说出你们的身份!”

“该你知道时会让你知道!”

突然,又有两人从蒙面刀客的空隙闯了进来,直奔柳锦霞站立处。

蒙面刀客中有人要追,被领头人止住。

柳锦霞目注两个闯入的蒙面人,看他们要做什么。只见他们在不远处停下,其中一人眼中竟有泪花,她不禁十分诧异,忽闻耳内传来细如蚊纳的声音,对方以传音入密对她说话。

“你是锦霞妹吗,我是你大哥柳铭!”

柳锦霞浑身一震,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哥哥,他原来没有死,他还话着!她不禁激动得热泪盈眶,忙以传音入密回答:“是的,我是小妹,哥哥你快过来!”柳铭拉了伙伴一下,走到柳锦霞跟前。

但这不是互诉离情的时候,柳锦霞压下心头的激情,对蒙面刀客道:“各位来救助,我十分感激,以后有缘再会,请闪开道……”

刀客冷笑道:“血蝴蝶,你只能跟我们走,别无选择!”一顿,指手指着娇娇、马禾等人道:“我们只带走血蝴蝶,你们其余人别管闲事,否则只有挺尸于此地!”

一个女刀客尖声叫道:“再不走,锦衣卫带来大批鹰犬,你们要找死吗!”

柳锦霞道:“我为何要跟你们走?”

刀客怒声道:“我们救了你,你竟然忘恩负义,再不走,我们要动手了!”

公冶娇道:“你们不是来救人,你们是来抓人,血蝴蝶不会上当,快走吧!”

刀客一惊:“你是什么人?”

娇娇道:“你不配问!”

刀客狞笑一声:“杀,一个不留!”

他和女刀客当先冲向柳锦霞、公冶娇,其余十人攻向马禾、柳铭等九人。

娇娇对上了领头的刀女客。斗上五招,她忽然想起四年前到公冶府上滋事的假血蝴蝶,这个女刀客的刀法与他们相似。

这个念头一闪即过,她挥剑猛攻,以快制快。十招后,她发现女刀客十分厉害,比以前的假蝴蝶厉害得多。当下不敢大意,提起七成动力,想尽快击败对手,以免延误时间,锦衣卫又叫来大批人手,那就难以脱身。

二十个回合后,她提起八成功力,这才把对手逼落下风,将她迫得连连后退。

此时,忽听有人尖叫,是女子声音。

“不要脸,胆敢暗算姑奶奶,哎哟……”

“啊哟,有人暗算!”又一个女子尖叫起来。声音刚落,一个男人也痛呼一声。

按着这样的呼痛声尖叫声此起彼伏,扰得人心里惶惶然。

与娇娇动手的女刀客忽然也尖叫起来,把娇娇都吓了一跳。

一个嘶哑的声音不知在什么地方吼道:“爷爷刚才用土块儿打你们,再不走。

爷爷用石头,非砸得你们这班狼崽子头破血流不可!“与娇娇动手的女刀客忽然左手一场,朝说话处打出暗器,只听“哎哟”一声没了动静。

女刀客大喜,叫道:“这毛贼中我的暗器死了,大家放心”

‘你才死了呢!我老爷就专打你这个女杀手,看你还发不发暗器!“话声中,“暗器”接二连三飞来,女刀客又被娇娇逼住,哪里躲得开,身上连挨几下,连刀也握不住了,打得她尖叫一声腾空而起,朝暗器飞来处扑去。在空中她又挨了几下,其中一下点了她穴道,她像根枯木重重掉在了地下,吓得大声尖叫:“快来救我!”

其余人都在力战,他们也被官知非的暗器打得心惊胆战,接连有两人被打中了穴道,这两人也是女子,齐声尖叫,喊伙伴救她。

黑暗处,宫知非又喝道:“你们这班狼崽子再不走,老爷子一个个活捉了剥皮!”

他大概满场乱跑,把土块石块不断打出,再纠缠下去,这些刀客只有倒霉。

领头的刀客总算悟出了这一点,打了两声呼哨,抱起被打中穴位的女刀客飞跃而去。

其余刀客得到撤的信号,忙救走同伴,眨眼间不见。

柳铭道:“各位,快到舍下一叙!”

柳锦霞道:“走,小心又来人”

一行人尾随于后,片刻进了小院。

柳铭带头进了正房侧室,集起了一盏灯,然后走到靠墙的一张大床后,道:“各位随在下进暗道。”

娇娇跟着来到床后,只见壁上已开了一道门,便招呼大家进来。

门后是个坑,有石级通往下面,下面是一间很大的地下室,有桌椅板凳。

柳铭取下面罩,公冶娇认出了他,激动地叫道:“柳大哥,原来是你呀!”

柳铭十分惊奇,道:“姑娘是谁?”

娇娇一把扯下面巾,道:“我是娇娇呀”

柳铭惊异地看着她,这美得令人眩目的好姑娘竟是娇娇呀,她长大多啦!比过去更美更丰腴,便道:“原来是娇娇,成大姑娘啦!”

其余人也解下面罩,娇娇注意到一个面色有点苍白的美丽姑娘,她是柳铭的伙伴。

柳铭道:“蒙各位救助舍妹,请受柳铭一拜!”说着就要下跪。

罗大雄一把拉住他:“柳公子,俺可不是外人,用不着说个谢字。”

娇娇忙道:“我来引荐……”

她说了各人姓氏,又遭:“正是他们几位帮着万公子和我,才把柳大哥你们从狱中救出……”

柳铭、柳锦霞连忙施礼。

锦霞道:“上次蒙恩人相救,可惜在夜间连相貌都看不清,今日又蒙各位救助,大恩大德,我柳氏兄妹永记于心……”

宫知非道:“自己人,不说这些了吧。此地不能再住,两位收拾东西,先到舍下往一两天,再商议行止如何?”

柳铭道:“好,这就走,各位,引荐一下,这是舍妻于芳,没有她,我活不到今日!”

于芳一笑:“快走吧,说这些干什么?”

众人又从地下室走出,于芳进住室提了个小包出来,道:“走吧,我已收拾好。”

柳锦霞道:“路上若遇人阻拦,杀了灭口,以防跟踪,下万不可手软!”

熄了灯火,众人越墙而出,过聚宝门后从房头上跃走,此时已三更,街上无人。

到六顺巷十分顺利,无人跟踪。

众人彻夜未眠,大家围桌而坐,马禾和刘二本下厨去做菜,大家为柳氏姐弟相逢喝一杯。

柳铭讲述了他的经历。

那夜柳锦霞闯入皇宫,他与郭剑平、张文彦在皇城被侍卫围住,三人苦战冲出重围,都负了重伤。

他当时朝北逃跑,锦衣卫穷追不舍。后来他逃到北门桥一带,藏在一条小巷里,因流血过多,无力再走,便奋力越过一道围墙,里面是个小花园,勉力爬到一棵树下躺着,不料昏了过去,醒来时,发现仍然在花园里,但已不在树下,却躺在一片绿草地上,身下垫着毡子,受伤处已上了药。

有一个三十来岁的壮汉一个二十上下的姑娘正瞧着她,他们坐在两丈外的一条石凳上。

一见他醒来,男子问他:“你是何人,怎么弄得全身是伤,又偷进我家花园,意欲何为?”

柳铭有气无力,挣扎着想坐起来,但浑身无力,无法坐起。

姑娘道:“你躺着说吧。”

柳铭叹了口气,道:“小生遇盗,逃至贵宅,十分对不住。

蒙二位给小生上了刀伤药,救了小生性命,大恩大德容后图报“汉子与少女对看一眼,脸上有了怒色。

汉子道:“你这不是胡扯吗?明眼人一看便知,你并非什么书生,你就是血蝴蝶一伙的盗贼,我兄妹救了你,你就这么报答吗?”

姑娘道:“哼!早知是个不老实的东西,不如把你扔到墙外让锦衣卫抓了去!”柳铭无奈,便道:“是,在下是血蝴蝶的同伙,昨夜血蝴蝶去了皇宫,在下等在皇城外施调虎离山计,受伤后逃至此处,蒙两位救助,在下没齿不忘!”

兄妹两人脸色这才缓和下来,姑娘说把他扶进屋去好说话。男子便把他抱起,到了一间住室,将他放到床上。

姑娘道:“你太虚弱,吃点东西再谈。”说着起身出去,片刻后端了碗稀粥和几个小包子来。

壮汉把他扶起坐着,可他却像没了骨头,又歪倒在床,姑娘让兄长把他扶起靠在被子上,亲自一匙一匙舀稀粥喂他。

吃过东西,他总算有了说话的力气,不再隐瞒,索性把灭门惨祸一古脑儿都说了。

壮汉道:“原来你是官家的公子,你父为皇帝老儿卖命,到头来却落个满门抄斩,真是一点不值!”

一顿,又道:“我叫于泽,这是我妹于芳,既然在无意中救了你,也算有缘。”

于芳道:“你睡吧,在这里养上些日子,锦衣卫查不到这里来。”

柳铭发现她眼里有泪水,只是没有流出来,说完,兄妹二人就出来了。

过了几天,他发现这屋子只有兄妹两人,没有婢女仆妇,由于芳亲自做饭,她对柳铭照顾得十分周到,白天一整天都陪着她,于泽却天天出去,也不知有什么事。

后来,大约是一个月后,于泽走了,临走时单独对他说:“柳老弟,我有事要走,留下二妹照看你,但寡男孤女十分不便,我有意把妹妹许配给你,你愿是不愿?”

柳铭心中孤苦,于芳人生得俊,对他十分温存,早已心生好感,便道:“蒙于兄不弃,小弟愿结这门亲,只不知令妹……”

子泽一笑:“就这么定了!”

他走后,两人如胶似膝,天天在一起,他的伤势也好得快起来,整整四个月,他恢复了体力。

于芳告诉他,这房子是别人的,他兄妹只是暂住,要他一同离开京师。

他要打听妹妹的下落,查找郭剑平、张文彦,结果听到了万古雷一家遭难,血蝴蝶死去的消息,他不禁大是悲恸,说要去牢中救张文彦、郭剑平,于芳答应他再留下,并把家传绝技追魂剑传给他,这是两寸长的小飞剑,百发百中,专取要害。

这小飞剑功夫不好练,两个月后他才熟练,两人又切磋武功,柳铭功夫不弱,只是没有实战经验,于芳又对他作了指点。

这期间,他才知道这家兄妹在江湖上是有名人物,他们来京师是来查访仇家的。

又过了十来天,柳铭与于芳扮作血蝴蝶,夜袭锦衣卫衙门,才知张文彦已死,第二日便作离开京师的打算,哪知第三天得知又有血蝴蝶作案,使柳铭误以为是锦霞,便留在京师暗访,但血蝴蝶很快便销声匿迹。

不久,他们去了大洪山于家寨成了亲。第二年又返回京师,在聚宝门外买下了这幢房屋,是一个江湖人卖给他们的,还有间地下秘室。

他二人居此一是为了查找锦霞、郭剑平,二是为了查访于家的仇人。

没想到上天可怜,兄妹终于相见。

柳棉霞等兄长说完,也简述了自己的经历。

柳铭得知万古雷、郭剑平已在燕军做了统兵官,不禁十分感慨。

此时菜已做好,大家为相逢干杯。

酒过三巡,汤老五道:“于姑娘,令兄外号五步追魂是吗?”

于芳道:“是的,晚辈外号冷面妖娥,难听得很。这都是白道上的君子给取的绰号。”

翠喜诧道:“啊哟,这不是很难听吗,他们为什么给你取这样的绰号?”

于芳一笑:“我出手很辣,所以这么叫。”

柳铭忙道:“她面冷心热,别人不招惹她,她也不会无端杀人,小翠你莫想偏了。”

于芳道:“你用不着替我遮掩,出道后我确实杀了不少人。所以恶名在外”

宫知非道:“于家寨也算不得是黑道上的,令尊飞剑追魂于永吉开罪过一些白道上的朋友,又与黑道有名的人物断魂刀陈于飞交往,是以被一些正道人物列在了黑道之列,对吗?”

于芳讶然道:“前辈对于家寨知道得不少,可是认得于家寨的人吗?”

宫知非道:“不认识,不认识,我老人家人在家中坐,能知天下事!”

翠喜嘴一撇:“我不信!”

“咦,你这丫头,我把于家寨的情形说了个差不离,你就没这个本事!”

于芳道:“前辈可知于家寨近年的变化?”

宫知非道:“这倒不知,令尊安好吗?”

于芳叹口气道:“不好,家父在五年前来到京师,后来就没有了音讯。”

宫知非一愣:“这是怎么一回事?”

于芳道:“五年前。家父接到一封书信,便对家兄和我说,他有重要事去京师一趟,问有什么事,是何人来的书信,他说不必多问,若他一时回不来,不许我兄妹去找他。又说于家寨在江湖上有这么点微名实属不易,要我兄妹不要在外招惹是非,少和江湖人来往。我兄妹听了十分奇怪,这不像爹爹平日的口气。

第二天,他带上兵刃,匆匆走了,整整半年,没有老人家的音讯,遍翻宅中,找不到那一封把爹爹叫走的书信,于是我兄妹便到京中查访,什么消息也没有,直到现在,仍无所获,我们猜测,定是被人骗来京师,老人家凶多吉少,是以定要查出真凶。”

柳锦霞道:“伯父的遭遇颇像关东凤凰山总舵主混世太保柴大奎的经历,他也是被一封书信招到京师来的,但却查不到他的踪迹,只知与锦衣卫当权人物有关,让索刚给你说说。”

索刚遂把当年情形讲了,于芳惊得目瞪口呆:“这么说,是锦衣卫把家父招了来?”

柳锦霞道:“并非锦衣卫招伯父,而是与锦衣卫有关的人,这个谜一时无法揭破。”

马禾道:“如果皇甫楠是老魔头恶鹰皇甫佑安的崽子,那或许能揭这个谜。”

宫知非道:“当年横行江湖的大魔头只有三人,恶鹰皇甫佑安是其中之一。

这三个家伙纵横江湖二十年,从未遇到过对手,黑白两道听到他们的恶名就头皮发麻……”

娇娇插言道:“怎么,白道上没人能制伏他们吗?”

宫知非道:“白道人才济济,不乏奇人异士。但这些奇人异士多半在深山逍遥自在,哪知江湖上的这些俗事。纵有一二高人想为民除害,也无法找到他们。

所以,三个魔头横行无忌。后来三个魔头大概上了年岁,渐渐少在江湖露面,到后来未再听人说起他们,但他们的淫威依然震慑人心,你们想,若是其中一个老魔忽然派人送封书信给谁,招他们到某个地方会面,接到书信的人敢不去赴约吗?”

于芳道:“前辈说得有理,但于家寨并不认识皇甫佑安,他会写书信来吗?”

宫知非道:“这只是个猜想,个中情形只有慢慢再查访。”

田罡道:“咱们总寨主夫人知道书信内容,但她就是不肯说,她说,说出来总寨主便没命了,叫咱们不要多问。”

柳锦霞道:“战乱中一时也难查个水落石出,嫂嫂不必担忧,以后我们一同追查。”于芳道:“多谢霞妹!”

公冶娇道:“我们都在对付皇甫楠,令尊与关东总舵主的失踪都与他有关,以后大家联手,同仇敌汽。现在皇甫楠权势太重,一俟他从锦衣卫掌印宝座上滚下来。情形就不同了。”

柳锦霞道:“娇娇说得是,只有暂且忍耐一时。哦,对了,那一伙蒙面刀客又是什么来路,为何口口声声是我跟他们走?”

娇娇把知道的情形讲了,柳家兄妹等人这才明白今夜事情的端倪。

柳锦霞道:“大哥大嫂以血蝴蝶之名在锦衣卫衙门出了口恶气,那么第二天第三天又是什么人冒血蝴蝶之名作案呢?这样做是何企图?”

柳铭道:“这事愚兄也一直想不透,他要杀人劫财只管去干,不留名不是更好吗?我知于芳去许都督家,那是因为他是陷害爹爹的祸首之一。他与爹爹一向不和。我们并非为了钱财,只是报复罢了。但冒名的血蝴蝶专为劫财,不查出这伙人,心中一口气难平。”

这事引起了一阵议论,但并无结果。

天亮后,娇娇、翠喜回家。柳锦霞等人住下。

罗大雄等到马禾的茶馆去睡觉。

娇娇和翠喜回来睡了好几个时辰,下午又到六顺巷探望柳锦霞等人。

晚上不再出来,把发生的事对爹娘讲了,二老感叹不已,说很想见见柳锦霞兄妹,请她兄妹到家一叙。

娇娇诧道:“咦,爹爹是在朝之人,敢见满门莎斩的犯官眷属吗?”

公冶子明长叹一声道:“爹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荣辱贵贱,境遇不同而已。

你想,要是燕王进了京师。爹爹不愿投降背主。那也不成了叛逆吗?到时不照样来个满门抄斩。你说燕王逃不过一个‘篡’字,但他登基成就大业,史书不照样大书特书吗?又能把他怎的?”

娇娇道:“爹既已想明白,那为何不审时度势,燕王要真的进了京。顺其大流就是了,反正都是他朱家的天下……”

公冶子明道:“话不能这么说,爹既然蒙受皇恩。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先帝传位皇太孙,为父就效忠皇上,岂能为保一顶乌纱,忠奸不分。燕王若是进京,为父就不再为官,怎能两面逢迎做个不忠之人呢?使不得,使不得!”

娇娇道:“女儿说着玩的,这官不做也罢!好,明早我去约了柳大哥、柳姐姐来,如果能把大哥叫回来就好了!”

夫人叹道:“娘知你大哥钟情于柳姑娘,但你大哥身为都指挥使,又怎能与她结亲呢?

婚事又不能悄悄办,也无法瞒人耳目。唉,只怪他们命不好,上天不撮合……”

娇娇道:“娘,燕王进了京,皇上就不再是皇上了,大哥这都指挥使不是就做不成了吗?

和爹爹一样,大哥也不会投降燕王,到那时不也成了‘叛逆’了吗?

两个‘叛逆’结亲,不正好‘门当户对’?”

公冶子明和夫人一愣,娇娇这话也说得有理,到时乾坤倒转,荣辱不也倒转了吗?

如今燕王是叛逆,他要入京坐上了龙椅,不臣服的建文旧臣不就成了“叛逆”了吗?

夫人不禁长叹一声,苦笑道:“你说得有理,世事难料,造化捉弄人,奈何?”

公冶子明叹道:“这事以后再说,谁知道以后会有什么变化呢?先请来一见吧!”

翌日晨,娇娇高高兴兴到了六顺巷,哪知柳锦霞等人已走,宫知非说留不住他们,他们兄妹一同前往大洪山于家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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