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壬在哪里?”希亚劈手拉过一个不明所以的王国侍卫。
那个侍卫从没有被如此简单粗暴地对待过,一下懵了:“她……在唱安魂曲……”
安魂曲!
希亚脸色铁青,向着冥界之门跑去。
冥界之门又被称为死之门,就在生之门的另一侧,这里是通向地下冥河,超度亡灵的通道,只是已经几千年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上万名亚马逊人沉默肃穆地自发站为两排,低低地唱着故老相传的安魂曲,祈祷那些横死的同胞来生安康。
黑色的残缺不全的灵魂缓缓鱼贯而入,有死去的亚马逊元老,有被撕裂的地下亡灵,还有……一个隐藏在灵魂群落中,狡猾的身影。
那条身影如此与众不同,别的灵魂都是漆黑的眼睛,幽深木然,只有他,双目难以掩藏散发着光芒。
在经过塞壬身边的时候,塞壬忽然唱了起来::“亚马逊的女儿们,你们把生含在唇上唱,你们把死碾在脚尖跳,你们把不朽编成传唱的歌谣,你们把永恒当成今夜的舞蹈……”
“梅迪纳!你给我站住——”希亚大声喊着。
只是两只手臂横挡在她面前,一个声音冷冷:“公主殿下,请回吧,那些枉死的亚马逊人不希望看见你。”
冥界之门在缓缓关闭,梅迪纳的灵魂一溜烟地钻了进去。
希亚什么也顾不上了,她用力推开挡路的人,吼了声:“滚开!”在冥界之门关闭的瞬间,竟然也钻了进去。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只是这一次她的直觉如此强烈,那个叫做梅迪纳的人,决不会那么轻易地被消灭。
冥河的波涛混浊汹涌,有罪的灵魂直接落进河中,无罪的灵魂在两侧慢慢跋涉。
这个亘古以来就绝望沉闷的世界,忽然被希亚打破了,希亚大声喊:“梅迪纳你给我站住,你休想逃跑,你到哪里,我就追到哪里。”
岸边的灵魂们吃惊地看着希亚——它们有很多年没有听过这么怒气冲冲,生机勃勃的声音了。
梅迪纳回头看看希亚,眼里流出瞬间的妒嫉,他毕竟刚刚失去肉体,魂魄飘忽脚步乏力,比不上精灵族的力量。
“哼”,梅迪纳冷笑,纵身跳进了冥河中,回头叫嚣:“有本事你也下来?”
希亚迟疑,她伸出一只脚,探了探冥河的水,痛,真痛,好像沸水浇上去的炙热,又象烈火焚烧的焦灼,还象千万把小刀一起刮着骨头……她实在不想继续体验罪人的惩罚,连忙用力把脚拔了上来。
冥河中有罪的灵魂随波逐流,上下沉浮,意志力稍差的就融化在混浊的河水里,变成一个又一个漆黑的泡沫,失去转生的机会。
梅迪纳身子蜷成一团,希亚无法想象他在忍受如何的痛苦,一边顺着河岸跑,一边嘲讽:“喂,还不如上来被我一剑刺死来得好吧?”
梅迪纳猛地抬起头,眼睛几乎是通红的血色,他仰起头,大笑远远传播开去:“小丫头,要追我?来吧!”他在河水中展开双臂,全力向冥河的尽头游去。
好强悍的灵魂哪……希亚不信,她不信真的有人意志力强到没有弱点的地步,她灵机一动:“梅迪纳,你连塞壬也不想吗?”
梅迪纳的形体忽然变得空虚透明,一个浪头洞穿了他的胸膛,他“呃”地大叫一声,伸手从水里捞出个半死不活的灵体,皱皱眉,一口咬了下去,补给迅速且有效,灵体的空洞又长满了,力量的滋味如此美好。
冥使在哪里?冥王在哪里?就看着这个魔鬼肆意妄为?
好像看穿了希亚瞬间的恐惧,梅迪纳嘿嘿笑:“好没用的东西。”也不知他在说那些失去了抵抗力的灵魂,还是在讽刺希亚。
库里巴!希亚咒骂一声,拔腿就跑,冥王的宫殿就在前方不远,她发誓要截住这个恶魔。
巨大的黑色宫殿死寂地沉睡着,希亚向里走去……大门前持斧的侍卫低着头,似乎在打盹;门厅里黑衣的冥使伏在一起,好像听得见鼾声;冥王喜爱的那只黑猫卧在黑石圆台上,爪子向前伸着,好像睡着前要抓住什么东西一样。
一切都是凝固的,好像世界已经停止了运转,走廊两侧的巨大烛台比身体还要粗壮,火焰保持着一个形状,暗红的光凝结在一起;帷幕像是被冥界的风吹开,但吹到一半,也停在了空中。
希亚继续向里走,她看见两个冥使举着斧头要砍碎一个灵魂,但冥使和受刑人也一起睡着了——希亚的脚步一震,斧头从两人的手里落下,灵魂被砍为三截,无声无息。
这这这,这个世界怎么了?
希亚决定直奔冥王的寝宫,暗红色镶着黑色花纹的大门紧闭,大门如此之高,高得看不见顶端。
看起来这扇门很是沉重的样子……希亚伸手用力一推,门却哐当一声开了,她骇得尖叫了一声。
一只狮身人面兽张牙舞爪,似乎要择人而噬,希亚的身体还没有那只巨兽的爪子高。她竭力向一旁一闪,可是狮身人面兽却僵直地倒在地上,引得寝宫一片空洞的响声。
连守门的神兽,也死去了么?
这是如何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力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