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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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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谦续道:“最后我听见慕兄道:‘神拳金刚你走吧,咱们不打啦!”神拳金刚却执意不肯,用起全力使出‘玉碎瓦全’,各位全是大有家,你们可以想像得到慕兄怎么不拼力还击?”

武林二英听得不禁有些一默然。

“玉碎瓦全”乃是华山神拳中最后一招,那是拼着两败俱伤而后取胜的狠毒招式,对手若是心存忠厚,反而非毁在两败俱伤的情形下不可。

岑谦停了停续道:“于是这位慕兄也施出‘君山垂涕’的绝招——”

陡然一惊,慕天雕暗道:“怎么岑谦对我师门招数如数家珍——”

岑谦续道:“我只听得轰然一响,神拳金刚就完啦!”

他这番话说得极是详尽,双方的招式说得不但仔细,而是极是合理,错非亲眼目睹,不可能说得如此确切。

武林二英听得已经全信,只是面子上放不下来,是以有点观望地瞥了凌霜姥姥一眼。

凌霜姥姥厉声道:“好小子,你信口胡说,照你说来,姓慕的小子已练就先天气功了不成?”

怔了一怔,岑谦没料到她问这一着,便道:“小可只听得轰然巨响忙看时,令徒已横尸地上。”

凌霜姥姥明知必是自己徒弟逼人家动手才丧命的,但她心胸狭窄,巴不得节外生枝找个借口把慕天雕立毙杖下。

当下双目一翻,仰天大笑道:“好个全真高徒,好个先天气功,我瞧伏波堡中装腔作势的老牛鼻子定是个冒料货。

人家白鹤道长那会是他那份德有?哼,好小子,你若有先天气功就隔空把这石头击碎,我老婆子马上掉头走路,否则的话,嘿嘿,我凌霜姥姥一生最痛恨的就是招摇撞骗的无耻之徒”

她这番话说得极是狡猾,她暗忖:就算这小子跟白鹤牛鼻子学了一点先天气功,但是没有几十年功力,那能隔空击碎巨石?

忽然,有个朗然的声音插口道:“老巫婆好生贼滑,哼,我姓仇的可是光棍眼里揉不进沙子!”

正是“神龙剑客”仇摩,一言点破了凌霜姥姥的心机。

但凌霜姥姥何等厉害,对仇摩之言恍如未闻,大声对慕天雕喝道:“姓慕的,你到底有没有种?”

慕天雕正在为许多不解之事所困惑,猛然听得这句话,他胸中热血上涌,昂然道:“这有何难?”

“呼”的一声,全身衣衫暴涨,一种玄门先天气功已自发出。

轰然震耳之声大起,那远处庞然巨石竟被击成碎块,落雨一般洒下来。

普天之下,武林中人,以为绝传了十年的先天气功,今日重现在慕天雕身上。

惊得呆了好半晌,凌霜姥姥才勉强哼出一声,一顿长杖,身形如大鸟般倒飞而起,几个起落,隐入林中。

曾绰和何通宇更是心惊胆战,道了声:“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今日告退”话落双双离去。

岑谦望着满天飞扬的灰尘石层,白净的脸上闪过一种难以形容的神色。

慕天雕望着悠悠长天,暗道:“这场误会总算说清楚了,仇摩确是条好汉,他见我受围,立刻挺身一逞怒凌霜姥姥,分去我一个大敌……岑谦,难得替我解说清楚,若是我自己来说,必然没这么清楚——”

“嗯,这岑谦功力之深犹在凌霜姥姥之上,他年纪轻轻却具这等惊人身手,也不知是那一派?”

此时,仇摩朗聋道:“慕兄先天绝学委实称得上无双绝学,我仇某叨光在武林中声名必然提高不少,哈哈!”

慕天雕心中对这两人极是感激,知他是指冒充他名头的事,忙道:“是小弟一番胡为,害得仇兄惹上一身麻烦,真是心中不安,又蒙义加——”

朗朗大笑,岑谦抢着道:“小弟与慕兄、仇兄一见如故,瞧老婆子先就有几分讨厌,再说小弟确实目睹慕兄被迫伤人,自是应该实情以告。”

年纪甚轻,看来极是胸无城府,仇摩笑笑道:“岑兄刚才那手真漂亮极了,可否以师承相告?”

岑谦道:“小弟几手粗浅功夫那能登得大雅之堂?”

生性豪迈,慕天雕岔口道:“岑兄何以得知小弟贱姓?”

岑谦笑道:“慕兄现已名满天下,小弟自然得知。”

慕天雕望了他一眼,他却冲着慕天雕一笑,慕天雕心中一凛,分不出是在说笑话或是另有他意?

个性直率,仇摩大声道:“今日得识一亮,实乃平生快事,小弟意欲与一亮痛求一醉。

哈哈一笑,岑谦道:“有客无酒,有酒无肴,求醉焉得?”

他的笑声充满了豪气,大有二叫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之概。

仇摩从他那身褴褛不堪的破衣袋中掏出一只小葫芦来,笑道:“小弟自幼武学不成,却学得嗜杯中之物,这葫芦美酒看来虽少,实乃是五十年以上的陈年梅酒,性烈而醇,后劲尤大,二位可要尝尝。”

岑谦道:“有酒无肴,未免不佳,小弟进献一物——”

话落,蓦然伸手一弹,两颢石子如流星一般飞了上去,“噗”“噗”两声,两只大野雉应声而落,

暗暗一惊,慕天雕心忖:“岑谦好深的功力。”

仇摩喜道:“小弟常与叫化子们厮混,学得他们‘叫化鸡’的绝技,待会小弟来个‘叫化野雉’给两位下酒。”

这三人愈谈愈是倾心,慕天雕起先对岑谦尚有几分防范之心,这一席话谈下来,竟是推心置腹,相见恨晚。

不知不觉,天色渐渐黑了——

酒喝完了,两只叫化野雉也成了一堆碎骨,柴火逐渐熄灭了下去……

但是,友情的温暖融会了三个少年的心。

岑谦携着慕天雕的手,纵声高唱:“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驷,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

慕天雕笑笑道:“难得咱们三人一见如故,今夕来个夜游华山如何?”

仇摩鼓掌叫好,登时三人兴高辨烈。

岑谦道:“咱们三人相见恨晚,今夜就结为异姓兄弟,不知两位意不如何?”慕天雕道:“正合我意。”

仇摩撮土为香,三个少年一起朝初升的月亮拜倒。

仇摩轻轻念道:“今日吾三人岑谦、慕天雕、仇摩结为异姓兄弟,吾三人虽不得同年同月同日生,此后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患难相共,灾祸同当,如有违背誓言,天诛地灭,皇天后士,实所共鉴。”

这三个少年,相识不过半日,立刻郑重其事地结拜成兄弟,岑谦居长、慕天雕居中、仇摩年纪最小。

也许,这是他们的缘份。

但是,他们这一结拜,对于日后整个武林的影响是太大了,而慕天雕的一生,也因这一结拜而改变样子。

月华照在大地上,那一堆柴火渐渐熄灭了……

口口口口口口

春天,那该是欢乐的时辰,河堤上的草绿了,野花开了,有几只蝴蝶在飞来飞去。

“得得得……”一阵蹄声传来,三匹骏马奔了过来,马上的三位骑士,全是俊秀飘逸的少年。

左面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迈:“大哥,你说蛇形合箭究竟会是什么人的?”

居中脸色白净的勒住了马,道:“仇三弟,你神龙剑客名满武林,连你都认不出来,我和二弟怎会知道?”

少年迈:“不过这令箭的主人确称得上来去如风,心黑手辣,他在华阳不声不响地把白鹤派的老武师金文宗杀了,咱们赶到的时候,估量他最多走了一个多时辰,那知到这儿仍看不到他的踪影。

右面的骑士接道:“咱们昨晚在客栈住了一夜,只怕他又跑了”居中的道:“不管怎么样,咱们非把这家伙的真面目揭穿不可,慕二弟、仇三弟,咱们快赶!”

这三个人,正是岑谦、慕天雕、仇摩。

三个人的衣着仍是老样子,只是慕天雕腰间多了一把长剑。

烟尘过处,三骑如飞而去。

日渐正中,慕天雕叫了一声:“嘿!我们得让牲口喝点水啦”

三人齐跳下马来,左边一条清溪流过,三匹马儿欢嘶一声,齐到河边喝水去了。人马休息了一阵,三人又上路了。

忽然,慕天雕大叫道:“瞧,那是什么?”

仇摩和岑谦随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远处树上挂着两件东西,远看去,倒像是两个人体哩……

三人一齐扬鞭而前,策马向大树前奔去,奔到临近,果然是两个人体,看那模样,像已经死去了。

三人跑到树下,仇摩纵身一跃,身形已从马背上飘起,落到树上一看,只见两个人却已死去多时,左边是个花甲老人,右边是个三十多岁青年。

仇摩把尸体解下,飞落地面、仔细一看,两尸上都是当胸一个血红掌印。他抬起眼来望着慕天雕,慕天雕摇摇头。

仇摩沉声道:“是漠南金砂门的血印掌”

岑谦啊了一声道:“啊,对,血印掌。”

慕天雕道:“这两人是谁?”

仇摩摇摇头,伸手在老者身上摸索。“当”一件东西落在地上。

慕天雕一把拾起,却是一根短短的旱烟袋。

仇摩一看,鸣道:“是铁烟翁张卿!”

岑谦道:“另外一个青年,大概是他的门人之辈了。”

点点头,仇摩道:“铁烟翁一身功夫相当了得啊!不知怎么和金砂门的人结了梁子——咦?”

慕天雕随声一看,只见大树根上骇然扫着一支蛇形令箭!仇摩叫道:“呀,咱们又栽了!”

看了一阵,慕天雕道:“不对,不对,如果这两人是蛇形令箭的主见下的手,难道他是血掌印的传人?

那次在华阳金文宗老武师的身上,咱们发现分明是内家小天星掌力震碎内脏的,血印掌可是纯外门的路子,难道这蛇形令箭的主儿不止一人?”

岑谦道:“尸体死了多久?”

仇摩摸了摸道:“昨夜里死的!”

岑谦道:“咱们往前追”

刹时黄尘滚滚,三骑全速而奔。

一面紧策着马,慕天雕一面大声问道:“三弟,你江湖见闻最子,你可听过最近武林中有什么内外兼修的高手?”

摇了摇头,答道:“我也不太清楚。”

马蹄翻飞着,两边的树木飞快地向后倒退,滚滚烟尘中,三匹马已奔入了山区,太阳也偏西了。

蓦然仇摩大叫一声:“呀,奇了,奇了——”

岑谦忙道:“三弟,什么奇了?”

在马臀上拍了一掌,大叫道:“铁烟翁身上绑的绳索你们记得吗?”

慕天雕道:“嗯,我记得,麻绳好生古怪,是用白色和红色的麻线搓成的,方才我也瞧得奇怪——”

仇摩叫道:“正是,刚才看了觉得好面熟,现在我可想起来啦,那种麻绳我以前见过一次——”

慕天雕急道:“你什么地方见过?”

仇摩道:“我在陇南天全教的总舵中见过——不会错的”

“天全教?”

天全教是近年崛起武林第一大教,神龙剑客仇摩单剑连挑天全教四大堂主,成了一年来武林第一大事,而仇摩的声名也因此一战而弋震武林。

咳了一声,岑谦道:“难道那蛇形令箭的主儿是天全教的?”

仇摩道:“我瞧多半如此。”

他们在马上谈着,其实!马儿已奔入山区中央,前面现出三条岔路来。

仇摩道:“咱们各走一条,好歹要把这神秘的蛇形令箭的秘密揭开来。”

岑谦的冬晋有一些急促:“咱们是谁走那一条?”

仇摩道:“随便。我走左面的——我看这三条路在前面多半能汇合。”

“不会汇合。”

“何以见得?”

慕天雕已插口道:“不管它,我走中间这一条。”

岑谦叫道:“那么,咱们走!”他白净的脸上有一种奇异的表情。

慕天雕扬鞭策马从中间一条路奔了进去。

路愈来愈狭窄,也愈来愈崎岖,马儿呼呼不停地喘着气,仍然勉强往上爬着,蓦然,那马长嘶一声,停了下来。

羊肠小道到了这里,再也没有可走的地方了二叫面横着一座秃秃的山崖。

慕天雕知道,骑马是无法走的了,他轻身跳了下来,拍了拍马背道:“你随便溜溜去吧!”

飕的一声已跃上了秃崖,这崖上景色大异,只见两边都是密密的树林,金黄的夕阳照在树上,泛着一片迷蒙而辉煌的色彩,令人感到难言的迷惘,也令人觉着一迷微妙的惆恨……

晚霞照在树林上,红的更加红,紫的更加紫了。,

天空有一朵浮云,随着晚风飘荡着,最后聚集在山谷里,不再出来,迟归的鸟儿也投入了林巢。

慕天雕在山径上奔着……

看了看天,慕天雕轻轻叹了口气道:“云无心而出岫,鸟倦飞丽知还,但是异多的游子啊,何处是你的家呢?”

小径两旁全都是合抱以上的大树,巨大的根盘据在地上,像千百只臂膀牢牢地抱住地面,慕天雕带着羡慕的心情望着它们,喃喃地道:“你们至少是有根的啊……”

晚风带着成熟的芬芳送来,慕天雕把腰间的长剑取下,反插在背上,让那黄色的穗迷在眉上拂动着。

这个年轻的高手,一点也不知道,一个天大的危机已距他越来越近了。

小径斜斜地转弯,一转过去,眼前升起一片迷蒙的大雾。

慕天雕一点也没有觉得这片雾气的离奇,他的身形如有云流水一般飘进了雾中,四周的景象骤然像是失去了实在性,虚无飘渺晃动着……

慕天雕只道是大雾中应有的情景,他一面用敏锐的听觉帮助大雾中视力所受的影响,一面以上乘的轻功向前奔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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