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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烈山初传捷(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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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慕龙赶紧跳上前,帮着黄袍老人把五味怪侠轻轻放落于另一张床榻上,笑龙走到榻前一看,但见五味怪侠满嘴鲜血,脸色苍白如纸,双目紧闭,气息奄奄,看情形内伤极重。

上官慕龙瞧得惊急万分,忙将他的衣襟解开,验看之下,发现他胸骨尽碎,伤及内腑,显然挨了降龙圣手极厉害的一掌,业已难有生望,不禁悲痛欲绝,转脸戚然向沈冰雁问道:

“沈姑娘在何处发现毛老前辈的?”

沈冰雁道:“我配好药赶回到山下树林里,发现他倒在林中,他说晚间被降龙老贼打成了重伤,我正不知所措时,这位穿黄袍的老前辈恰好赶到……”

绿帽公和五味怪侠是几十年的老朋友,这时看见老友伤重垂危,竟然忘记自己双膝破碎之痛,翻身滚下软榻,爬到五味怪侠身边大叫道:“老毛,你死不了吧?”

五味怪侠两眼微睁,嘴唇动了动,似要说话而又无力说出来。

沈冰雁黯然道:“毛老前辈才告诉我,他有一句话要向上官少侠说……”

上官慕龙连忙在榻前跪下,俯头到他耳边问道:“毛老前辈,您有什么话要对晚辈说?”

五味怪侠两眼渐渐睁大,嘴巴也渐渐张大,胸部起了一阵剧烈的喘动之后,方才吐出微弱得只有上官慕龙一人听得到的声音道:“大……大千……宝镜……寄存于……伏牛山一位……浊世樵隐之手……你……你可持……一枚香弹……去向他……要……要回……

来……”

说到这里,长长透出一口气,双目慢慢阖上,头往旁一倾,死了!

敢情他早已伤重濒死,其所以久未断气,乃是要等着告诉上官慕龙这件事,此时心愿一了,登时气绝。

上官慕龙不料他死得这么快,心头骇然一震,一把抱住他悲呼道:“毛老前辈!毛老前辈!您不能死!您不能死啊!”

他和五味怪侠在仙人岛相处一年,老少俩平日或练武或弈棋,情同祖孙,极得生活之情趣。这时见五味怪快遽然逝世,对他来说,简直比以前听到父亲的死讯还要伤心,故尔禁不住泪如雨下,抱着五味怪侠号陶大哭起来。

醉龙和绿帽公不禁潸然落泪……这一天,含光城主为一代奇人五味怪侠毛扬尘办理了一场十分隆重的葬礼,上官慕龙亦跟着忙到下午方才得空回到宾舍探视醉、绿二老的腿伤,敢情沈冰雁所配的“圣药”确有奇效,所以绿帽公一见上官慕龙便嚷道:“孩子,那位沈姑娘一定是个神医,改天我老人家要请她另开一剂药方!”

上官慕龙错愕道:“老前辈身上还有毛病么?”

绿帽公窘笑道:“没有,嘿嘿……”

上官慕龙讶道:“既无毛病,老前辈还要药方干么?”

绿帽公笑道;“我老人家想配一剂给那母蜂王吃,据说妒妇有药可治,可能她那种「毛病」也有药可治,嘿嘿……”

上官慕龙有些忍俊不住,当下忍笑问道:“师伯和瞿老前辈的腿伤可好些么?”

醉龙常乐道;“嗯,很有起色,看来三天后当可下床走路,贤侄可是打算和沈姑娘先动身赴水晶宫?”

上官慕龙道:“不,弟子想先往伏牛山一行,然后再转赴水晶宫!”

醉龙常乐诧异道:“你去伏牛山干么?”

上官慕龙便把五味怪侠遗言要自己持“香弹”前往伏牛山找一位“浊世樵隐”取回大千宝镜之事说出,最后问道:“师伯可知那位「浊世樵隐」隐居伏牛山何处?”

醉龙常乐想了一想,转对绿帽公问道:“瞿老,你听过「浊世樵隐」这个人么?”

绿帽公摇头道:“没有,浊世之中,隐者多矣,既曰「樵隐」,如再为人所知,那还成甚么隐?所以,我老人家不知道!”

醉龙常乐回望上官慕龙笑道:“不错,孩子,我们都不知道「浊世樵隐」这个人。不过,他既是个「樵夫」,想必不会独自一个住在深山古洞之中,你到伏牛山再打听打听吧。”

上官慕龙道:“弟子现在就动身好么?”

醉龙常乐道:“明天一早再动身何妨?”

绿帽公笑道:“我老人家赞成你现在动身,不过,你得请沈姑娘给我开那剂药方。”

沈冰雁闪身入房含羞笑道:“老前辈别开玩笑,我怎么会开那种药方呢!”

醉龙常乐接口道:“是啊,你那母蜂王的「毛病」根本无药可治,你别跟小辈开玩笑!”

绿帽公笑道:“也罢,沈姑娘,我老人家不为难你,你带着他去吧!”

沈冰雁玉颊飞起一朵红云,嘟嘴道:“老前辈怎么说的?我哪有资格带他走?”

绿帽公垂下眼皮,慢吞吞道:“哦,刚才我老人家分明听到房外有个姑娘在偷偷向他说:喂,你去向你师伯说,我们现在就走,好不?”

沈冰雁大羞,娇叫一声,转身如飞奔出房去了。

上官慕龙十分尴尬,咧嘴“嘻嘻”傻笑,醉龙常乐看了不忍,挥手道:“去吧,元宵节在水晶宫见面!”

夕阳入崦。

晚霞朵朵。

烈山含光城,一对金玉璧人背着绮丽的霞光,策马“得得”驰了出来。

他们一路谈笑风生,向伏牛山前进,其中最精彩的一段话是:“喂!”

“嗯?”

“我……”

“你怎样?”

“我喊……”

“你喊什么?”

“我喊你慕龙哥哥好么?”

第三天中午他们来到一座山麓,正想下马憩息片刻,蓦然由山麓树林中跃出一青一黑两个劲装汉子,每人手持一柄蓝森森的钢刀,大喝道:“喂,要命的留下买路钱!”

上官慕龙微吃一惊,忙将坐骑勒住,失声道:“啊,你们两位要买路钱?”

青衣匪徒一晃钢刀,沉声道:“不错,路是我们开的,树是我们栽的,要过路就得把金银财宝留下!”

沈冰雁微一笑,脆生生道:“你们说好多?”

黑衣匪徒也把钢刀一见,大喝道:“通通留下!”

上官慕龙皱眉讶然道:“这怎么成,我们把银子通通给了你们,以后吃什么呀?”

青衣匪徒狞笑道:“喝西北风好了!”

上官慕龙失声一笑道:“我看今天喝西北风的绝对不是我们!”

青衣匪徒大怒道:“你说甚么?”

上官慕龙不理他,转望沈冰雁笑道:“沈姑娘,我们囊中银两好像不多了吧!”

沈冰雁含笑道:“正是,要是不做一笔,明天就没有钱吃饭了!”

上官慕龙点点头,忽然振臂朝那两名强盗大喝道:“喂!

你们把身上金银通通留下,没有金银脱衣服!”

青衣匪徒吓了一跳,张目骇声道:“嘎,你们反要打劫我们?”

上官慕龙沉脸道:“一点不错,我们最喜欢黑吃黑,今天遇上咱们「黑手双煞」,该你们倒霉了!”

青衣匪徒眼睛一转,冷笑道:“放屁!咱们哥儿俩行道江湖七八年,从来就没听过「黑手双煞」这名号!”

头一转,向身边的黑衣汉子喝道:“兄弟,咱们上!”

两人钢刀一扬,抢步疾上,分别向上官慕龙和沈冰雁的坐骑前蹄砍至。

出招迅捷猛厉,看来倒非庸手!

上官慕龙和沈冰雁早有准备,一见他们肩头耸动,立时双双一拉缰索,两匹马均是含光城受过训练的骠骑,警觉性很高,应手前蹄齐扬,居然避过了凌厉的一刀。

两名匪徒暴吼一声,同时身形疾转,再度挥出一刀,攻向马脖子。

上官慕龙和沈冰雁岂容他们得逞,上身一倾,右臂突探,骈指向钢刀点去。

青衣匪徒好像怕钢刀被人抢走,也好像怕伤了上官慕龙的手,慌忙把钢刀一缩,晃身暴退数尺。

上官慕龙飘身落马,大笑道:“哈哈,你老兄倒很客气啊!”手一扬,潇然打出一招“三多神掌”,直取对方右肩。

三多神掌乃是一套震古烁今的绝学,武林等闲之辈绝难避过,哪知青衣匪徒竟然毫无慌乱之态,脚下略一移动,也不知使了什么步法,轻轻易易地便避过去了。

上官慕龙心中一惊,诧声道:“咦,你老兄有一套嘛!”

青衣匪徒沉哼一声,进步欺身,钢刀一转,以刀背打向他腰际。

上官慕龙觉得他招稳力沉,但出手却不够心狠手辣,心中奇怪,决定先擒住他弄个明白,当下攻势一紧,三多神掌绵绵递出。

沈冰雁亦与黑衣匪徒打成一团,两人出手竟都不客气,刀来掌往,招招攻向致命部位,宛若一对死敌!

上官慕龙知道沈冰雁对自己虽很温柔,对敌人却狠到了极点,怕她将那黑衣匪徒打死,连忙大叫道:“沈姑娘,你出手轻一点,别把他打死了!”

沈冰雁应道:“可是这匪徒不识相,他出手真狠呢!”

上官慕龙道:“这两人来路可疑,不大像剪径匪徒,咱们擒下来问一问!”

两匪徒闻言之下,青衣匪徒忽拖刀便走,大声道:“兄弟,点子硬,咱们扯活!”

黑衣匪徒答应一声,虚晃一刀,纵身飘开寻丈,随着青衣匪徒钻入树林,疾逃而去。

上官慕龙和沈冰雁入林急追一程,却见那两名匪徒在密林中一躬一窜便没有了影子,两人不愿丢掉坐骑,只得放弃追赶,折回原处。

沈冰雁恨恨地道:“要不是你说要生擒,我真想把他宰了!”

上官慕龙笑道:“何必,我断定他们绝不是匪徒,而是有来路的人!”

沈冰雁问道:“你认为他们干什么来的?”

上官慕龙摇头道:“谁知道,那青衣匪徒武功很高,可是出手却不够狠,真令人费解!”

沈冰雁过:“声音听来很嫩,好像年纪都不大,别是化装的吧?”

上官慕龙一震,惊道:“不锈,可能是两个少年人化装的奇怪,他们会是谁呢?”

沈冰雁笑道:“路上再说吧,要是他们真有某种目的,大概还会再来的!”

两人于是踏蹬上鞍,并马徐进,仍是一路谈谈笑笑,笑笑谈谈……来到了一处镇甸,两人草草打过尖后,随即又继续上路,行至一条树木茂密的山道之上,蓦见迎面冒起一缕白烟,须臾白烟消退,赫然出现一位身着黄袍,脚踏云鞋,脑袋光溜的银须老翁。

银须老翁年高近百,手捧一本红线书,腰挂一个布囊,囊口微露一撮赤绳,神态飘逸出尘,和蔼可亲。

他纹风不动的站在道路中央,脸上笑靥盈盈,开声道:“上官慕龙,你知罪否?”

上官慕龙颇感惊奇,抱拳问道:“恕小可眼拙,请问老丈贵姓大名,怎么识得小可?”

黄袍老翁缓缓道:“老朽「月下老人」是也!”

上官慕龙吃了一惊,诧声道;“啊,月下老人?”

月下老人笑道:“嗯,专司人间男女姻缘,老朽手上这本书是天下婚牒,腰间这个布囊装的是赤绳,以之连系人间男女之足,所谓「千里姻缘一线牵」也!”

上官慕龙哪肯相信他是来自天上的月下老人,因见他毫无敌意,便也诚恳地道:“这么说,您老不是凡人了?”

月下老人正色道:“老朽天上神仙,你没见老朽刚才降落的云头么?”

上官慕龙不由微笑:“是的,那么老神仙责问小可「知罪否」,不知是甚么意思?”

月下老人道:“你违忤天理,老朽特来警告你!”

上官慕龙失笑道:“嗅,小可何处违忤天理?”

月下老人道:“你和冯燕燕乃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美侣,如今却背弃冯燕燕而与这个命带克星的沈冰雁相好,这不是违忤天理者何?”

上官慕龙陡然心头一震,张目失声道:“咦,您怎么知道冯燕燕这个名字?”

月下老人掂了掂手上“天下婚牒”,笑吟吟道:“你们两人姻缘早定,姓名都记载于这本婚牒中,老朽如何不知?”

沈冰雁听得早已按捺不住,这时不禁冷笑一声,伸手说道:“您那本「天下婚牒」借给我看看!”

月下老人摇头道:“仙家之物,你们凡人不能拿!”

沈冰雁对上官慕龙道:“慕龙哥哥,这老人不敢把那「天下婚牒」借给我看看,一定是个骗子,你别听他胡说!”

上官慕龙搔搔头皮道:“可是这位「老神仙」能道出冯燕燕的姓名,这可不简单哩!”

沈冰雁注目问道:“冯燕燕是谁?”

上官慕龙道:“她是我师祖的孙女儿,算是我的师妹,也是我学武的启蒙小师父!”

沈冰雁脸色一白,又问道:“你和她很好么?”

上官慕龙点头道:“很不错……”

沈冰雁变色道:“论及婚嫁了么?”

上官慕龙摇头道:“这倒没有……”

沈冰雁脸上掠过一丝喜色,回望月下老人娇叱道:“喂!

你这老东西怎么骂我是克星,我可曾克了你么?”

月下老人目光一凝,拂须怒喝道:“咄!你这个丑丫头竟敢骂我月下老人,简直反了!”

沈冰雁冷笑道:“骂你,我还想揍你呢!”

月下老人气得眉跳目翻,连连顿足道:“岂有此理,反了!反了!”

沈冰雁一声娇叱,纵身离鞍,空中双掌一扬,直朝月下老人扑去。

月下老人大袖一挥,飘然退出一丈,朝她怒吼道:“丑丫头,你敢冒犯我月下老人,我就把你配给一个天下最丑的丑八怪!”」沈冰雁闻言更怒,娇躯落地,莲足一点一旋,身形再度蹿起,猛扑到月下老人面前,骈指如戟,疾点老人喉下天突穴!”

上官慕龙知道她家传点穴手法厉害异常,一见她出手点老人死穴,不禁大惊道:“沈姑娘不可造次”

一语未毕,只听月下老人惨叫一声,仰身便倒,登时昏死过去。

上官慕龙心头一懔,飞身掠至老人身边,扶起他上身察看,一面埋怨她道:“沈姑娘,你怎可”

“劈!”

“啪!”

两声脆响打断了他的话。

上官慕龙只觉面颊一痛,不觉惊叫一声左手一扬,一把便向月下老人的脸上抓去。

月下老人面皮白须,一齐应手而落,现出一张嫩白娇美的少女脸庞。

这个少女不是别人,正是冯燕燕!

上官慕龙这下惊呆了,目瞪口呆了好半天,这才结结巴巴道:“燕燕,原来……是……

是你呀!”

冯燕燕一脸冷漠之色,伸手推开他,起身便向道旁树林内奔去。

上官慕龙跳起直追,大叫道;“燕燕!燕燕!你别跑,快回来!”

冯燕燕充耳不闻,一路往树林中疾钻,似乎恨不得一下跑到天边,离开上官慕龙越远越好。

上官慕龙边追边喊道:“燕燕!你停一停,我告诉你,我上次离开你乃是不得已的,我……我……我……”

看见她仍是飞奔不停,心中一急,正待施展提纵术越林追过去之际“轰!”

一声沉闷巨响,眼前突然炸起一团黑烟,眨眼弥漫数丈,其味奇臭,有如狐屁!

上官慕龙一闻之下,仓皇后退,骇声道:“啊,哪里来的臭弹?”

不错,五味怪侠毛扬尘已死,这枚“臭弹”是谁打出来的呢?臭烟翻腾中,只听远处有个娇嫩的少女声音大笑道:“哈哈!上官慕龙,我们小姐已和你恩断义绝,你快回去和那个小狐狸结为夫妻吧!”

上官慕龙一听是“小秋”的声音,连忙大声道;“小秋儿,你别这样好不好?”

小秋儿哈哈娇笑,渐笑渐远,终至不可复闻。

上官慕龙本欲再向前追去,奈何前路被“臭弹”黑烟挡住,如果要绕路追赶,又忖度追已不及,正怅然呆立间,沈冰雁已跟踪追至,她一看前面尽是一片黑烟,脸上不由流露出惊异之色,扯了扯上官慕龙的衣袖问道:“慕龙哥哥,那黑烟是哪里来的,气味好难闻呀!”

上官慕龙两眼仍一直呆望前面,头也没有转一下,迷迷茫茫地道:“那是小秋儿打出来的臭弹……”

沈冰雁又问道:“小秋儿是谁?你也认识么?”

上官慕龙仍是迷迷茫茫地道:“她是燕燕的贴身小婢,很天真,很可爱,就是有点儿不大讲理……”

沈冰雁见他一副失魂落魄神态,足见其与冯燕燕和小秋儿的感情已深,不由轻“哼”一声,酸溜溜地道:“她们先化装剪径匪徒,后化装月下老人,原来都是冲着我来的,哼,她怕我抢了你,我这就离开好了!”

语毕,莲足一跺,扭身便走。

上官慕龙豁然一震,追上拉住她的玉腕,陪笑道:“不,你不要走!”

沈水雁斜望他冷笑道:“我和你在一起,会破坏你们的姻缘,不走怎行?”

上官慕龙俊脸一红,低头呐呐道:“我已说过,我和她只是师兄妹之谊,并没有缔结……缔结……”

沈冰雁噘唇道:“可是你和她很好!”

上官慕龙窘笑一下,道:“我和你也很好,不是么?”

沈冰雁玉颊泛霞,垂首赧笑道:“你喜欢和我在一起,将来可不要后悔!”

上官慕龙打从认识她后,只觉她气质温婉而带着一点狡黠,虽然对旁人很凶狠,对自己却百依百顺,不觉很喜欢和她相处,根本没考虑到这样“相处”将来会招致何种结果,这时见她已回心转意,心中大喜,拉起她掉头便走,说道:“快走,咱们的坐骑还在道上呢!”

两人回到官道上,上马继续前进,沈冰雁盘问他和冯燕燕的“过去种种”,上官慕龙不懂得“隐恶扬善”,一五一十全盘供出,沈冰雁听得又恨又喜,恨的是心上人被人分了一杯羹,喜的是自己交上了一个诚实无欺的少年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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