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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无 刀(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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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明慧笑而不答。因为,他是天下第一诸葛。

不过有一件事他不明白,是谁传出朱馥思往东海的消息?

当苏小魂请札齐转问这件事的时候,他心下便觉得大大不妥!

向十七是带着朱馥思离去,目的不是去东海狂鲨帮,而是紫金城。

向十七的任务是,这千里行程中感化朱馥思,以免她重蹈当年唐羽仙的覆辙!

心不死于情结,烦恼自由生!

问题是,向十七怎么了?为什么自此以后音讯全无?

冷明慧还得知一个更可怕的消息:“斋一刀回来了”!

冷明慧转头看谭要命,微叹道:“如果…有一天你遇上了你师父…那你怎么办……?”

谭要命沉默半晌,忽然道:“冷大先生是何时相苏小魂以心印心结盟的……?”

冷明慧笑道:“落花亭……。”

落花亭,落的是樱花!

落花亭,傲的是梅花!

谭要命点点头,道:“要是你是我,你怎么办?”

冷明慧苦笑。叛师,为武林所不耻!

问题是,国仇和个人荣辱,何为重?

想那南海多少生灵涂炭!冷明慧大口一饮,轻缓嘘一口气,道:“冷枫堡至今未建……。”

谭要命无言,大口三连饮,方自道:“我明白了……。”

庞虎莲满意极了,红豆果然没有令自己失望!第五先生的回答很乾脆……结盟!

同时,第五先生尚要以洞庭和绿盟为内应,配合东海狂鲨帮以及达延可汗的力量,那将明朱翻了个朝姓!

庞虎莲对向十七之事也相当满意。

由洞庭和绿盟的联手,终于将向十七和朱馥思困于熊耳山脉!他绝对相信,不用多久这两个人便落入柳三剑和自己掌握中。

此事一成,苏小魂和冷明慧两方面都将受制于自己。因为,第三个消息是,冷明慧竟想将狂鲨帮自灭于东海之上!

庞虎莲道:“苏小魂和京十八他们是不是进入了戈壁?”

“是!”回答的是祖开:“我们的人马是不是要调过去?”

“不用!”庞虎莲道:“只要你跟我去就行了……。”

“只有我们两人?”

“别忘了还有红豆!”

祖开不语!

庞虎莲又道:“刀刀人在那里?”

“已经奉命出关!”祖开答道:“今晚便可到达……。”

刀刀,姓刀名刀,他用的却不是刀,而是枪!

刀刀的臂力特强,所以他的枪也特别重。他是庞虎莲找到的最后一名可堪大就的孩子!

刀刀的身世很传奇,据说他母亲的祖先便是昔年陆文龙!

双枪陆文龙,昔年除了岳飞的儿子岳云可挡之外,宋军竟无一是其对手!

刀刀用的也是双枪,而且是正宗的陆家绝学!

庞虎莲初见时惊为天下第一良材,虽然只有五年的苦心教导,而今刀刀手下双枪的威力,庞虎莲有自信如果让他进入江湖。从此天下武林只有一个人敢使枪!就是刀刀!

庞虎莲点头道:“很好…。就叫刀刀将这批人带回去!”

祖开双目一闪,道:“我们何时启程……?”

“今晚!”庞虎莲笑道:“今晚大戈壁上,也该有番血染黄河映月辉……。”

庞虎莲站了起来,全身热血已沸腾……。

六臂法王面对大戈壁竟不自主的升起感慨之情。

只见眼前那黄沙遍野,连绵到达天际!身旁,站着是苏小魂、冷知静、京十八!

六臂法王轻叹道:“那玉犀角在库伦左上方的古尔班乌尔图努鲁山中有产……。”

苏小魂叹道:“别处没有了吗……?”

六臂法王道:“在巴颜察宇的寺庙中,据说也有一只……。”

冷知静道:“巴颜察宇?巴颜察宇在那里?”

“过了大漠往北走…。”六臂法王皱肩道:“只怕那庙的舍刚弟兄不肯借……。”

冷知静讶道:“为什么……?”

“此物极为珍贵…。”六臂法王道:“而且用来吸毒后,一般是不用的……。”

苏小魂问道:“那玉犀角是什么……?”

六臂法王微笑,道:“一种树木……。”

“树木?”

“对!白色的树木,如玉如月……。”

“那为什么叫玉犀角?”

“据说蒙古人的祖先曾经西进到一个国度!,那里的人都是黑色的……。”

“黑色?好奇怪!”冷知静不禁失笑了起来:“是被太阳晒的吗……?”

六臂法王尴尬道:“这点老衲就不明白了……。不过,那里有一种牛,在鼻子上有角。

玉犀角便是像这种牛角而得名的……。”

苏小魂讶道:“树长的像角的形状……?”

“不是…!”六臂法王道:“是树的中心有一部份可用,取出来后便类似那种牛角的形状……。”

冷知静疑惑道:“那不是很多了吗……?”

“不多!每十万株白树才能有一株俱有玉犀角的功用!”

京十八听到这里,长长叹一口气道:“想不到为这身毒竟然……。”

他想到的,是可能引起的血劫……。

“湖王不用自责……。”苏小魂笑道:“无论是否为玉犀角,苏某必得进入蒙古一趟……。”

京十八道:“苏兄弟,你……。”

“是真的!”苏小魂沉声道:“达延可汗居心叵测,当朝圣上已有所觉……。”

京十八闻言,良久才道:“苏大侠为国为民,京某自感惭愧……。”

苏小魂一笑,道:“湖王莫作此言。现今最重要的,是去掉身上剧毒,重领洞庭七十二寨!莫叫那庞虎莲为虎作伥。若是庞虎莲和蒙古里应外和,只怕……。”

京十八愀然变色道:“苏大侠之言,京某谨记了!”

四人,已然边走边谈的进入大戈壁中……。

图古里克是大戈壁最南端的城镇。当苏小魂一行四人进入的时候,并没有引起多大的骚动。

明朝和蒙古之间通商已有了好几年,所以城镇的街道上还是可以看到不少的汉人。

甚至,还有汉化的客栈……“远朋楼”!

他们当然挑客栈住,按苏小魂的意思是:“第五先生一定想到我们会住客栈,问题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六臂法王是最后才住进的,因为他先在城镇上转了一圈。法王亲临的消息立刻传开,瞬时人人趋身向前膜拜,那六臂法王只是含笑施礼。

就这么折腾了半个时辰,法王才进入远朋楼!

远朋楼,有朋自远方来不亦悦乎!

直到法王进入了大半时候,远朋楼外还有人膜拜不已。

苏小魂笑道:“法王威风啦……。”

六臂法王笑道:“未若无事一身揽轻风……。”

京十八由隔壁房里进来,道:“在下功力已近恢复了八成,说不定用不着那玉犀角了……。”

六臂法王摇头道:“不可…。如今湖王体内三种剧毒只是暂时相安无事。若是不予医治,来日真气不顺,一旦并发起来恐怕……。”

冷知静亦道:“湖王又何必为我们担心?看法王在这蒙古的地位,借那玉犀角是轻而易举的。”

京十八只觉胸中一热,低声道:“京某外出散心……。”

京十八抱拳,转身虽去。

那冷知静亦一言不发随之走了出去。

苏小魂和六臂法王看他们两人背影消失,方自各一声叹气。

六臂法王道:“真是至情中人……。”

苏小魂接道:“亦是至性中人……。”

两人互视,大笑。

六臂法王止住笑声,忽道:“施主应该没忘记你我尚有一场约……。”

苏小魂嘻嘻一笑,道:“记得很清楚……。”

六臂法王仔细看了看苏小魂,道:“你还是这么轻松?”

苏小魂正想说什么,只觉眼前六臂法王一股气机慢慢充塞于屋内!

苏小魂一愕,复一笑道:“和尚站着干啥……?何不坐下来喝杯茶……。”

苏小魂说着,当真坐了下来。

那六臂法王一愕,复一叹,道:“好风范……。”

刹时,屋内气机全失。便此刻,有人敲门。

门开,进来的是一位汉家女儿,约莫十七、八岁,红璞璞的脸颊,直似熟透的苹果!

那女孩手下端着一盆清水,娇笑道:“客倌…,这水是加茶用的……。”

人甜声也甜!

苏小魂一笑,道:“姑娘来自中原?”

“是…!”那姑娘竟不拘泥,大概是在蒙古久了,受此地豪放作风影响!

只听那姑娘道:“我来自南国……。”

“南国?”苏小魂讶道:“中原没有这个地方啊?”

“谁说没有!”姑娘娇嗔了:“我娘说我的名字就是我的家乡……。”

苏小魂好奇道:“姑娘芳名是……。”

“红豆!”那姑娘笑道:“红豆生南国你没听过?”

苏小魂大笑:“好…,好…。好一句红豆生南国……。”

红豆早已放下了脸盆,乾脆竟坐了下来,道:“唉…,整天和那些鞑靼汉子真无聊死了……。”

苏小魂道:“怎么会?”

“这你就不懂了…。”红豆叹道:“那一个懂得诗词歌赋啊…?这里的汉人又那个不是一身铜臭……。”

六臂法王突然道:“呃…,老衲也不懂诗词,还是别在这里献丑的好……。”

红豆惊道:“法王见谅……。”

六臂法王一声长笑,已然飘然而去。

那红豆跺脚娇嗔道:“怎么办?如果法王生气了”爹这客栈就别想经营了!,“苏小魂淡笑道:“不会……!”

红豆急声道:“不行!我…我一定要去赔罪……。”

说着,竟站了起来要走。苏小魂一伸手,拉住红豆的柔荑轻声道:“别走…。我也正闷的发慌……。”

那红豆斗然右手被苏小魂握住,芳心竟不由自主的跳了一下。立时,两颊如火,当下垂下了头。

苏小魂一笑,道:“姑娘最喜好那一个诗词?”

苏小魂边说着,手亦微一用力将红豆轻拉回了坐位上。

红豆低头半晌,才道:“诗当然李太白的最好……。”

“哈…,英雄所见略同!”苏小魂笑道:“李谪仙的‘将进酒’红豆姑娘以为如何?”

“妙、绝…,”红豆嫣然一笑,道:“大丈夫当如是……!”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自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人生得意须尽欢,其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

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愿醒。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斤恣谑。主人何为言小钱?经须沾取对看酌。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消万古愁。

苏小魂大笑道:“好在‘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愿醒’……。”

红豆嫣然一笑,道:“那句‘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似乎更妙……。”

苏小魂点头道:“红姑娘当真难得才女……。”

只见红豆霞飞两颊,却是欲言又止,自己右手柔荑却还在人家掌握之中。

红豆忽的道:“君从中原来,当知武林事……?”

苏小魂微笑道:“姑娘有何询问?”

红豆微微一叹,道:“据来往商人所言,当今中原武林中,唯有苏小魂可称得上‘大丈夫’三字…,是不是?”

苏小魂淡笑道:“那个姓苏的只不过行事合于天理罢了…,那可称得上‘大丈夫’……。”

红豆瞅了苏小魂一眼,道:“哼…,人人都夸他呢!听说…,苏大侠便是‘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愿醒’……。”

苏小魂淡笑道:“说这煞风景。无如谈那柳永雨霖铃或东坡居士的念奴娇……!红豆娇笑道:“柳三变之词,适合十七八女郎,执红牙板唱‘杨柳岸,晓风残月’……。”

苏小魂手下轻用力一握,道:“姑娘正好……。”

红豆又不知怎的心里一跳,方呐呐接道:“若是东坡则须关西大汉、铜琵琶、铁绰板唱‘大江东去’。”

苏小魂大笑道:“正适合这关外风光,可惜大漠无垠,却无可歌之人……。”

红豆轻声道:“有……。”

“有?”苏小魂朗笑道:“如此凑巧?”

红豆正要说什么,忽然一名拿烟儿的老头子出现在门口,斗喝道:“丫头…,还跟客人穷磨菇哪…,人家要睡觉啦……。”

红豆似乎一惊,含羞的右手急抽了回来。

那老头子像是未见,一步踏了进来朝苏小魂卑恭道:“小女不明事理,请客倌原谅……。”

苏小魂一笑,道:“没有的事…。红姑娘通书达礼,正是难得红粉知己。况且…,红姑娘尚有帮忙之处……。”

老头子讶道:“客倌所指是……。”

苏小魂大笑道:“关西大汉、铜琵琶、铁绰板……。”

京十八默默坐于沙漠之上。

身后,冷知静相伴,齐眺远方天际,任那一穹月色初。

京十八忽然叹道:“昔日见洞庭浩瀚,今日见大漠才知天地……。”

冷知静点头,道:“人心若能如此,便无名利……。”

半晌,那京十八仰天长啸,道:“洞庭事毕,和君相游于天地如何?”

冷知静亦笑道:“正有此意……。”

说着,两人执手哈哈大笑了起来。

蓦地,京十八一叹,道:“冷兄弟…,你却为我妻亡女遗……。”

冷知静脸色微一点,复朗声道:“缘时随缘,尽时有尽;冷某昔日造孽太重,这是果报。”

京十八微叹道:“京某不忍……。”

冷知静道:“冷某为天下苍生……。”

京十八愀然正色道:“冷兄他日成就必令天下共仰……!”

冷知静摇头,道:“仁义两字而已……!”

京十八突然间觉得肩上重担如千斤。洞庭湖若是无法收回,只怕这一造乱死的便是千年生灵。而能名正言顺取回洞庭湖王位置的,只有京十八!

他牙紧咬,双拳已握,青筋猛爆于双目赤红!

洞庭湖是武林事,武林事是天下事!一想到此,终于忍不住奋起往天际狂啸!

冷知静斗见京十八这番意气飞扬,亦兴起豪情壮志,随之亦往黄沙绵处扬啸滚荡。

立时,两道啸声翻腾腾直上夜空,良久方歇……!

京十八忽的朗笑道:“我们回去吧……!”

冷知静应了一声好,才回头,便看见十八名壮汉。

显然,方才那两声呼啸已达于忘形,竟未听到有人接近。

另一个可怕的地方是,眼前这些人的轻功都不错。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工夫不错的人同时聚在一起?

不合常理的背后往往藏着阴谋……。

冷知静冷然道:“各位兄台……。”

“是来杀你们…。”说话的不是一个人,而是十八个人一齐喊出、一齐出手,手下是弯刀……。

十八把弯刀如天下弦月,光华闪动中已经当头罩下。

冷知静条忽想起他们是什么人,惊叫道:“十八弯刀煞……。”

“不错…!”回答的还是十八个声音,刀已至!

冷知静大喝,双脚翻滚竟扬起一片黄沙弥天。

京十八功力已然恢复了七成,但怕那剧毒引发,双臂上的洞庭空明拳只敢使出五成力道。

瞬时,双方一交手;冷知静掌上冷枫堡绝学打碎两个人的肩头,又一转身已经痛击一个人的肚子。

而京十八的洞庭空明拳则讲究的是一空一明,虚幻错影中,突出杀着直打要害;便此一刻,已经打伤了五名之多。

只是,刀有十八把,除了被打倒的八名之外,还有十把刀的刀势不变。

冷知静只有受到一刀,因为另外九把,目标是京十八!

这一瞬间他明白了,人家的目的本来就是京十八。

十八弯刀煞是土匪、强盗,这次却是杀手。

京十八当然不是木头,而且还是堂堂统领洞庭湖三十年的洞庭湖王。就在九把刀的围攻下,他还有余力把七个人打的躺地不起。剩下的两把刀已经插到京十八身上。

京十八一咬牙,内力一紧便把那刀夹于体内!

冷知静大喝,右掌退敌,左掌迎上连两击将京十八的刀客打飞。

冷知静惊问道:“湖王…,你……。”

正说着,冷知静身后最后一名刀客跃向半空,逼刀而下。

冷知静头也不回,反手一片冷枫叶,便将那名刀客穿颈而死。

京十八脸上挤出一丝笑容道:“好…。冷枫堡的枫叶二十一击手法果然…有了传人……。”

京十八说着,竟喀出一口血来。

冷知静大惊,急点了京十八的穴道,盘膝坐下,掌上内力一吐便替京十八疗伤。

京十八忽的叹道:“第二批的人来了……。”

冷知静心中一震,淡淡道:“何妨…。死在同时岂不正合心愿……?”

京十八一愕,眼眶一热仰天笑道:“好一句正合心愿!”

这回来的是三个人。三个一样装束、一样表情、一样面貌的人。

冷知静已无法顾及其他,因为京十八的气机正自要止滞,若此时一不疏导,立时便毒发身亡。

三个一模一样的人,一模一样的杀气!

冷知静额上已经冒汗,京十八却是含笑注视来人。

来人中右边的一个冷笑道:“京十八?”

京十八点头。

中间的那个道:“我们是戈壁上的三条蛇……。”

左边那个冷笑道:“一模一样的赤炼蛇……。”

京十八双目一睁,没有说话。

中间那名汉子冷笑道:“从你的表情,你大概听过……。”

京十八哼了一声,满脸的不屑。

中间那个哈哈大笑道:“我是赤炼金蛇……。”

右边的冷笑道:“我是赤炼黑蛇……。”

左边的往前一步,冷哼道:“老子是赤炼白蛇……。”

戈壁三条蛇,又毒又狠;十年来,无疑是大漠上有数的高价杀手。

那赤炼金蛇冷冷道:“你知不知道我们到现在还没动手?”

京十八一叹,闭上了眼。

金蛇续道:“我们在等,等你身后那个小子把你的气机引到任督二脉时……。”

黑蛇接道:“到时只要轻轻的一口,你们两个立时同赴黄泉……。”

“哈…,”白蛇大笑道:“死在同时岂不正合心愿……?”

戈壁三条蛇,又毒又狠!

冷知静势已无法罢手。两掌上的内力已然导向了京十八的任督二脉……。

赤炼金蛇双目一闪,喝道:“动手……。”

随着喝声,三条蛇的手上各自冒出了三只蛇剑。

蛇剑不长,只有两尺;剑的前端不利,劫是如蛇张口,长长两根蛇牙弯、是而森然。

金蛇大笑道:“咬一口就算神仙也难救!”

三只蛇剑已到,蛇牙上的赤炼剧毒也到。

三条蛇的身后,六臂法王却早已到。

第一个觉得自己骨骼在响的是金蛇,赤炼金蛇已经成了软骨蛇。他的蛇剑来不及碰到京十八便已倒下。

黑蛇的情况好不了多少,他立时明白打在自己身上的是“莲华部”大手印!

白蛇大惊,他们兄弟是一胎三胞,早已练就灵犀相通。老大、老二受剑,白蛇他一翻掌后击,右手下的蛇剑却去势更急。

六臂法王号称六臂,手下连换了“八叶”、“转法轮”、“大惠刀印”三种大手印。

手印所及,虽然将白蛇打飞,却无法脱手而出的蛇剑,以及剑上剧毒……!

京十八竟一伸手,以拳迎住蛇剑。身后,冷知静身子一震!

那六臂法王扬身向前,在冷知静身后一拍掌。瞬时,佛门密宗嫡传的内力涌入冷知静体内。

就此一拍一离,冷知静已然将京十八的气机导入任督二脉。

冷知静长长嘘了一口气,起身恭敬道:“多谢大师……。”

六臂法王摇头不语。注视京十八的脸上表情变化。

只见京十八表情竟是转红、转黑、又转青、转白,最后才恢复了正常。只是依旧双目紧闭,额上冒汗不已。

冷知静失声道:“湖王怎么了?”

冷知静说着,便要去扶京十八。

六臂法王突然揽住冷知静道:“万万不可……。”

冷知静讶道:“大师……。”

六臂法王注视京十八半晌,缓缓道:“京施主体内四种剧毒正在相抗,此时,如果有人触及,只怕要立即中毒而死……!”

冷知静骇道:“那…那以后怎么办?”

六臂法王见京十八吐出一口气,点头道:“现在可以了……。”

冷知静二话不说,扶着京十八急声道:“湖王…,你怎样了……?”

京十八急推开冷知静道:“小心中毒……。”

“哈……”,六臂法王大笑道:“好…,好…。”

冷知静讶道:“大师为何发笑?”

六臂法王点头道:“为方才之事……。”

“什么事?”冷知静疑惑道。

京十八叹道:“法王一说‘现在可以了’,你便立即来扶我,京某何幸,能得兄弟如是……?”

六臂法王点头道:“冷施主完全不顾自身安危而以京湖王为重,老衲虽是佛缘之人,见了也为之动容……。”

六臂法王另一个感动是,冷知静竟如此信任他。

冷知静自此方呐呐道:“湖王身系天下安危,冷某生死何妨……?”

京十八仰首大笑,泪已不自觉滑出;那泪珠,滴入黄沙中湿了一线。

半晌,京十八道:“京某尚不明白本身之毒,请法王告之……。”

六臂法王笑道:“恭禧施主因祸得福……。”

京十八讶道:“法王的意思是……。”

关西大汉、铜琵琶、铁绰板!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故垒西边,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乱石崩云,惊涛裂岸,卷起千堆雪。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

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羽扇纶巾,谈笑间,强虏灰飞烟灭。故国神游,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人间如梦,一尊还酹江月。

“好…。”苏小魂叫好道:“当真关西大汉唱来别有豪迈磅礴味道……。”

唱的,鼓的是三个大汉。

那三个大汉笑容满面的一鞠躬,道:“请大爷赏……。”

苏小魂含笑伸右手入怀取银的瞬间,杀机暴至!

前方约三名大汉用拳、用琵琶、用绰板;后方的抽烟斗老头子,用的是那根沉甸甸的古铜烟。

最可怕的,却是无声无息,如同情人眼泪的红豆!

红豆生南国,相思至死休!

红豆的笑靥很美,却带有一丝丝的凄凉和无奈!

她的身势更美,移动间带有那一点点的叹息和不忍!

就这么一丝一笑,已够苏小魂出手反败为胜!

小魂一引,西方如来!

战斗结束的很快!天蚕丝宛若生自天地,它先拉住了铁绰扳弹向铜琵琶;叩的一大响中,铁绰板飞急穿透那只拳头。

接着,天蚕丝如水波,轻送向六颗如血相思豆。同时,左掌一拍,一迎一击间,正打飞那老头子摔出了门口。

苏小魂退、退、退到最远处顶住的墙、破墙,再退!

如此,三连破,竟退到第四间屋子才停下来。

天蚕丝却不退,依旧如水波浮,越拉越长!

丝波上,六颗相思红豆不断旋转向前,每经一个波峰,便自停了一下。如此一线,端是好看无比!

红豆生南国:相思至此休!

蚕丝扬轻波,情人低语泪!

六颗红豆到了第五十七个波峰时终于后继无力,纷纷掉到地上,恰如情人相思泪!红豆落地,没土无踪!

情人的泪,如泣如血;相思的苦,在心不在眼!

老头子和三名关西大汉已失去了踪影。他们这一行的原则是,“一击不中全身而退”!

除了破墙,屋依旧,人依旧,小魂、红豆两笑看。

“你用的那种武功是不是就叫做大势至无相般若波罗密神功?”

“好像是……。”

“为什么这么长的名字?”

“有好处!”

“什么好处?”

“名字长,人家记不住,记不住就不好查,查不出来才可以出奇致胜!”

“好像有点道理……。”

“现在可以换我问你了吗?”

“不可以!”

“不可以?”

“对!因为太晚了,孤男寡女正处一室不方便……。”

六臂法王叫道:“你真的就这样让她走?”

“是啊…。”苏小魂道:“不然要怎么办?”

怎么办?只要不是和尚而且是正常的男人最少有二十二种法子。连和尚我都知道十来种……。

苏小魂苦笑又道:“其实有两个原因……。”

“那两个?”问的是京十八!他觉得多了解苏小魂这个人总是有好处的。不论是朋友或敌人!

“第一,如果她刚刚没有那一丝丝、一点点犹豫,”苏小魂道:“我已经躺下了!”

“你怎么知道?”这点,三个人都很有兴趣!尤其是六臂法王,他到现在还搞不懂苏小魂的武学深浅!

“因为我摸过她的手掌,也试过她手下的气机运行……。”苏小魂脸色微变道:“如果她毫不犹豫的出手,速度便可以快上一点点……,而且……。”

快一点点便是生死胜败立判,而且什么?

“而且,她最多可以打出八颗!”苏小魂沉盘道:“正宗的三天极门武学,打出八颗才是达到极顶……。”

冷知静一震,道:“她现在可以打到几颗?”

“七颗!”苏小魂皱眉道:“她现在如果打八颗反而拖累了其他七颗的配合和威力……。”

如果红豆全力施为,打的又是七颗红豆,那会如何?

红豆为什么不这么作?三个男人全笑着看向苏小魂。

苏小魂苦笑:“别用这种眼光看我……。”

京十八道:“另一个原因是什么?”

“感觉……。”

“什么感觉?”

“钟玉双!”苏小魂叹道:“我感觉到她已经到了附近处!”

如果钟玉双看见苏小魂和一个女子夜半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低语的话,结果会怎样?

提到这个天下最具有妇女美德的女人,四个男人都沉默了下来!更何况,还有钟梦双和钟念玉。

苏小魂突然问道:“大师在外面发现了什么?”

刚刚六臂法王留下苏小魂对付红豆而离去不是没理由的,因为他已经看出红豆的可怕,那么,一定有对付京十八的人。

红豆的目的是要绊住苏小魂和六臂法王。谁知,苏小魂那一握手测验红豆武学,竟然叫红豆芳心娇羞,以至于后来攻守异势扭转胜败。

六臂法王淡笑道:“没什么,只有十八把弯刀和三条蛇……。”

“蛇?赤炼蛇?”

“不错!”

“有没有被咬?”

“有……!”

“谁?”

“我!”京十八笑道:“天下排的上前八名的毒我身上已经有了一半……。”

苏小魂苦笑道:“惨……。”

“不!”

“为什么?”

“因祸得福……。”六臂法王道:“京施主只要一运功,毒遍全身,无人可近……。”

苏小魂笑道:“那岂不是天下无敌?”

“不!”六臂法王皱眉道:“每次毒发,京施主便得痛苦上三天三夜……。”

所以,他们还是得找到玉犀角,用玉犀角吸出毒来。

京十八是个好汉,他宁可用双拳轰轰烈烈的战死,也不愿用毒夺得天下第一!

苏小魂遥望窗外!以后的路还长得很,钟玉双人呢?

冷枫小刀落月诗,常叫多情应笑我!

“十八把刀是不是断了?”

“是!”

“三条蛇是不是也死了?”

“是!”

“红豆和四鸠怎么样?”

“失败……!”

“失败?连红豆出手配合四鸠的必杀技也失败?”

“是!”

第五先生缓缓从座位上站起来,踱步到窗前。

此处,正是达延可汗的行宫。窗外,一列蒙古兵正值换班时间。

第五先生皱眉沉思,身后,天琴先生盘坐倚几而琴。

绿绮琴、广陵散、天下第一绝!

此时,已弹至高昂空灵处,音色飘渺如化外。

第五先生仰首,望一望青天道:“叫九十魔母和鸠盘荼去。”

轰然划破,天琴先生止住了琴音讶道:“真的要派她们两个?只怕可汗不许……。”

注:“鸠盘荼”本恶鬼名,借以形容凶悍的妇人。御史台记上有云:唐任畏妻,杜正伦弄之,曰:“妇当畏者三:少妙之时,如生菩萨;及儿女满前,如九十魔母;至五六十时,薄施妆粉,或青或黑,如鸠盘荼。”

九十魔母和鸠盘荼名义上是达延可汗身旁的妃女;实际上,却是达延可汗的贴身保镖。

这两个女人并不像她们的名号上那么恐怖,甚至可以说,在达延可汗内宫内的美女之二。

美女,比玫瑰的刺还撩人;更何况,她们的出手绝对能符合她们的外号。

第五先生缓缓踱了回来,注视天琴先生道:“戈壁上有多少绿洲城是苏小魂他们必经之地?”

“五个!”天琴先生道:“图古里克、真雷尔哈顺、霍尼治、那林、阿尔班奈玛……!”

第五先生冷然一笑,道:“!令叫九十魔母和鸠盘荼守住阿尔班奈玛!一定要把京十八的头提回来……。”

钟玉双一行人进入图古里克的时候就发现苏小魂留下的暗号。

潜龙一笑,道:“他们在我们前方三个时辰走的!”

钟玉双看看俞傲,道:“俞傲,你觉得怎样?”

俞傲一笑,道:“无妨……。”

潜龙道:“俞爷爷拜托,记住、记住,别大劳累……。”

俞傲就算想硬撑也不行,因为冷默、钟念玉、潜龙、钟梦双已经把她架了进入“远朋楼”!

钟玉双呢?她先走一步,快马往北追苏小魂而去!

千里黄沙快意马!钟玉双正奔驰着,身后亦有一骑急腾而来。

钟玉双一回头,只见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那姑娘骑近了来,笑道:“你好…,我叫红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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